441,盗猎者 (第1/2页)
沈飞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身下战马顺着山坡直冲而下。
一连长和卫生员紧跟在后,百余名战士也纷纷催动战马,刚刚安静下来的荒原,转眼便被急促的马蹄声重新震醒。
越往湖边靠近,地上的尸体便越多。
一只只野羊横倒在草丛里,有的皮毛还在,有的却已经被剥得只剩下一片血肉。湖边的风从尸体上刮过,将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卷进所有人的口鼻。
几匹战马受惊以后,不断打着响鼻,本能地想要避开前方的尸体。
骑在最前面的沈飞没有减速,只是收紧缰绳,带着战马从两具野羊尸体中间穿了过去。
乱石旁边的人影越来越清楚。
那人侧伏在地上,半边身体压在一丛已经被血染黑的枯草上,右手向前伸着,五根手指深深抠进泥土,像是在倒下以后,还想抓住什么东西继续往前爬。
距离还有十几米,沈飞便看见了他胸前那个被鲜血浸透的破洞。
沈飞猛地喝道:“停!”
话音未落,他已经勒紧缰绳。战马长嘶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几乎贴着一只被剥皮的野羊尸体落了下去。
后方的战士们迅速收拢缰绳。
凌乱的马蹄声一直向后传出很远,最终停在了乱石外围。
沈飞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赶来的一名战士,沿着没有留下脚印的石面快步绕向那道人影。
走到近前,他才看清,这是一个最多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灰布上衣,下面是一条已经磨得发白的黑裤子,身上没有任何能够表明身份的标志。
长时间在戈壁上风吹日晒,让他的皮肤显得有些黝黑,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脸上,此刻沾满了尘土和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离最近的一只野羊尸体,还不到五步。
那只野羊的皮已经被完整剥走,露出的血肉上落满了黑色苍蝇,年轻人的身体与野羊之间,散落着几枚踩进泥里的铜黄色弹壳,一道断断续续的血迹则从湖岸一直拖到乱石下面。
最后几步,已经不再是脚印,只有膝盖和手肘在泥土里压出来的痕迹。
沈飞蹲下身体,手指先探向年轻人的颈侧。
皮肤已经凉了。
他又低下头,将耳朵靠近对方口鼻,没有听见一丝呼吸。
沈飞的下颌慢慢绷紧,头也不回地喊道:“卫生员!”
“到!”卫生员背着药箱从后面跑来,跪到年轻人身侧,戴上胶皮手套,先检查了颈动脉和呼吸,又掀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
几秒以后,卫生员没有立即开口,而是取出剪刀,小心剪开已经被血黏住的上衣。
胸前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下面,一共露出了三处弹孔。
其中两处集中在左胸,另一处稍稍偏下。卫生员沿着伤口周围检查一遍,又与沈飞一起将尸体轻轻侧过来,看了看后背,随后才把人重新放平。
卫生员摘下手套,声音低了下去:“总教官,人已经牺牲了,从体温和尸斑看,至少过去三四个小时。”
沈飞看着那三处伤口:“什么枪?”
卫生员用手比了一下创口大小,谨慎回答:“胸口一共中了三发,两发贯穿,一发应该还留在体内。”
“从创口判断,很像七点六二毫米步枪弹,具体口径和枪型,要等公安验尸以后才能确定。”
一连长已经赶到旁边,听见这句话,又弯腰看了看泥地里的弹壳,脸色越发难看:“总教官,附近几个盗猎团伙最常用的,就是这种大威力步枪。”
“们开着车追野驴、盘羊,隔着几百米就敢开枪。”
沈飞抬起眼睛,看向湖岸上那些凌乱的车辙:“地方公安不管?”
“管,可实在管不过来。”一连长蹲在他身旁,指了指远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原:“这一片无人区太大,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
“公安接到消息再赶进来,少说也要大半天,那些人早就顺着戈壁跑没影了。”
“后来附近几个村子的牧民就自己结了伴。平时放牧的时候替保护站盯着水源和山口,发现陌生车辙,就顺着往下找,再骑最快的马出去报信。”
“他们没有工资,也没有枪,碰上盗猎的只能远远跟着。”
“可那些人一年四季在荒原上转,哪个山口能过车,哪眼泉附近有羊群,比盗猎的还清楚。”
一连长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上:“大伙私下里,都管这些人叫荒原鹰。”
“鹰在天上盯着,地上的豺狼就不敢那么放肆。”
沈飞没有接话,更没有只凭这番话,就认定年轻人一定是其中一员:“先把现场围起来。”
一连长立即站起身:“是!”
沈飞抬手指向四周:“一排从外围绕过去,看看附近还有没有伤员或者活口,其他人全部退到坡上,任何人不许碰尸体、弹壳和车辙。”
“让保障车停在原地,再派通信兵向团部报告,请他们立刻联系地方公安。”
“是!”
一连长转身跑向后方,命令很快沿着队伍传开。
一个排的战士牵着马绕向湖岸两侧,其他人则沿原路退上山坡。几辆正准备驶下来的保障车也先后停住,通信兵抱着电台跳下车,迅速架起天线。
等周围的人全部退开,沈飞才重新蹲到年轻人身边,对卫生员说道:“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证件,动作轻一点。”
卫生员答应一声:“是。”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纱布,铺在旁边平整的石头上,这才俯下身体,先从年轻人上衣外侧的两个口袋开始检查。
左边口袋里装着半盒火柴。
右边口袋里是一截削得很短的铅笔,还有两颗用纸包起来的水果糖。
卫生员将东西一件件放到纱布上,又摸向年轻人的两个裤袋。
一个裤袋是空的。
另一个裤袋里只有一把小刀和几枚零散硬币。
没有工作证,也没有介绍信。
卫生员没有急着翻动尸体,而是顺着衣襟慢慢往里检查,摸到靠近左胸的内袋时,他的手指忽然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
那里被鲜血浸得很硬,衣料已经与里面的东西完全黏在一起。
卫生员换了一块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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