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她不识字,只把染血的情书当成了婚书! (第2/2页)
找到的。”
“信封上写着柳泉村二队,苏兰收,信的落款,是陈建平。”
“我替他,把信送回来了。”
苏兰低头看着那只信封,半天没有伸手。
她不认识上面的字,只能看见一行行被血洇开的蓝色笔迹。
可沈飞刚刚说出的村名、她的名字,还有陈建平的名字,已经将她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压了下去。
拿着布鞋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鞋底的针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响动。
苏兰终于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接住了那封信。
指尖触到已经干硬的血迹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怎么是红的……”
她用拇指在信封上轻轻擦了一下。
暗红色的血迹没有被擦掉,只在她的指腹上留下一点碎屑。
苏兰怔怔看着自己的手指,嘴唇张了几次,却再也没有发出声音。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向后倒了下去。
妇人失声喊道:“阿兰!”
她慌忙伸手去抱女儿。
卫生员早已察觉不对,几乎在苏兰倒下的同时冲进院子,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扶住她的肩膀,与妇人一起将人平放到屋檐下的木榻上。
那封血信从苏兰手里滑落。
沈飞弯腰接住,没有让它掉到地上。
卫生员迅速摸了摸苏兰的颈侧,又俯身检查呼吸,随即对已经慌了神的妇人说道:“大娘,先别晃她,人还有呼吸。”
“把衣领松开,再把窗户打开,让屋里透气。”
妇人连连点头,手却抖得怎么也解不开女儿领口的扣子。
卫生员帮她松开衣领,又让一名警卫把苏兰的双腿稍稍垫高,自己则一直守在旁边观察脉搏。
院门外已经围来了不少村民。
有人低声询问发生了什么,有人看见妇人跪在木榻旁边哭,很快也跟着红了眼睛。
郭大爷背靠着院墙,摘下帽子紧紧攥在手里,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过了将近一分钟,苏兰的睫毛终于轻轻颤了一下。
她先听见母亲一遍遍叫自己的名字,随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头顶是熟悉的屋檐。
墙上贴着她昨天才剪好的红喜字。
母亲跪在旁边,眼泪一滴接一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苏兰茫然地看了她一会儿,像是在想自己为什么躺在这里。
直到目光越过母亲,看见站在不远处的沈飞,她的眼神才突然一颤:“信呢?”
“建平的信呢?”
沈飞走到木榻旁,将信递了过去。
苏兰立即用双手接住,把那只暗红色的信封紧紧按在胸口,仿佛那已经是陈建平留给她的最后一点温度。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一开始只有一滴。
很快便一滴接着一滴,砸在信封上,与那些早已干透的血迹混在一起。
妇人抱住女儿,哭得几乎喘不过气:“阿兰,建平没了……”
苏兰在母亲怀里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低下头,重新看向手里那封已经被血染红的信。
她看得十分认真。
像是在看那些自己根本不认识的字,又像是在努力从那片暗红色里,找出一个她能够接受的答案。
渐渐地,她脸上的悲痛竟一点点停住了。
苏兰伸手替母亲擦了擦眼泪。她自己的脸上还满是泪水,可嘴角已经有了一点让人心里发冷的笑意:“娘,你别哭。”
“你看,这封信是红的。”
“成亲用的东西,不都是红的吗?”
妇人怔怔看着她:“阿兰,那是建平的血……”
苏兰立即将信护进怀里,用力摇了摇头:“不是血,这是婚书。”
“建平答应过我,十八来接我。他从来没有骗过我。”
“娘,建平把婚书送回来了,他就要来娶我了。”
院子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只有妇人压抑不住的哭声,从喉咙里一阵阵挤出来。
苏兰却像是已经听不见了,把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随后忽然抬起头,望向站在木榻旁边的沈飞:“解放军同志,我不认识字。”
“您能不能帮我念念,建平写给我的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