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二章 药浴 (第2/2页)
一批。
但他们也知道,大人这是刀子嘴豆腐心。
嘴上说不给我们兜着,罗千帆一出事,大人恨不得发动全衙门赶紧找人。
罗千帆跪在地上,一声也不敢吭,甚至不敢跟大人谢罪。
他这会儿就盼着,自己缩成一团,大人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可许大人没打算饶过他,恶狠狠道:「你!今日全衙门都在找你!还请了高修出手!
这些都要折算成钱,全都从你的俸禄中扣除!」
说到这里,他又喊道:「於云航!」
大管家立刻站出来:「属下在。」
「你记着,从这个月开始,罗千帆的俸禄,每个月只发够他生活的部分,剩下的全都扣了!
什麽时候扣完,什麽时候给他发足额!」
而後又补充了一句:「没还上的,都得计算利息!利滚利!」
「是!」於云航忠实地应下。
罗千帆顿时哭丧了脸,但是瞧见大人一脸的凶神恶煞,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乖乖地缩在那里口盛於飞一直站在一旁,他很不厚道地在幸灾乐祸。
你也不照照镜子,还想学我?
嘿嘿嘿,吃了大亏吧。
等大人处理完罗千帆,盛於飞才上前道:「大人,後院有些东西,属下觉得您应该去看看。」
许源一挥手:「带路。」
路上盛於飞几句话就把罗千帆的遭遇讲明白了。
的确是被女鬼给缠住了,困在一片幻境之中,狠狠地挨了十几次采补。
但凡听天阁的人晚来一天,就只能给他收乾屍了。
盛於飞说道:「但这只女鬼明显不是当年那只,当年那只已经被杀得形神俱灭了。」
等来到了後院,这里有一间简陋的柴房。
盛於飞又接着说道:「当年那恶婆婆苛待新妇,动辄打骂,还将新妇赶到了这柴房居住。
新妇是实在不堪羞辱,便吊死在了这柴房中。」
他打开房门,柴房已经摇摇欲坠:「大人请看。」
柴房内的地面上,打着三根破煞钉。
这东西许大人认识,诡事三衙中都有这样的装备。
以前在占城祛秽司的时候,也见过这样的物件。
按照皇明诡事三衙的要求,处理完一桩诡案之後,要进行相应的善後处理。
其中有一步就是在诡异、邪祟的诞生之地,打上这种破煞钉,以防止这地方再次滋生邪祟。
但诡事三衙的破煞钉,早就供应不足。
不是朝廷没给这笔银子,而是————被中间层层的官吏你一层我一层地剥光了。
比如许源当初在占城,库房里只剩下五根,还是早年间留下来的,後来再也没有补充。
所以下边州府的衙门,诡案善後处理,也就自然而然地免掉了这个环节。
但在北都中,这一步就不能省。
而当年灭杀了这女鬼之後,衙门也的确是在这邪祟的诞生地,钉下了这三根破煞钉。
但是现在,这三根一尺长、拇指粗的钉子,已经不知被什麽力量,从地下顶起来一大半了!
眼看着就要彻底脱落!
许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一眼就能看出来,没有人拔这个钉子,上面没有任何痕迹,连这些年落在上面的浮灰都还在。
这就是诡道的力量,正潜移默化地,在这个世间的每一个细微处发挥作用!
按照这个趋势,以往二百年,所有被封镇的、已经处理过的邪祟,都可能再次出现问题!
许大人心头有些沉重,这宅院中忽然出现的女鬼,定然也是破煞钉的力量被动摇之後,才趁虚而入的。
许源一挥衣袖,落在了那三枚破煞钉上,一股大力落下,钉子重新没入地面。
许大人负手转身出去,盛於飞急忙跟在大人身後一起出来。
到了门口,许大人忽然喝了一声:「罗千帆呢?」
罗千帆本来趁着大人进院的功夫,已经缩头缩脑地躲进了人群中。
却没想到大人竟然又想起了自己来!
平时一个个恨不得大人点自己的名字,现在却是完全不同啊,罗千帆磨磨唧唧不敢出去,但是身边的好同僚们,非常默契地整齐划一朝两侧让开,将躲在後面的罗千帆暴露了出来!
罗千帆幽怨地看着身边平日里,互为义父义子的好同僚们。
许源已经喝道:「滚过来!」
罗千帆脚下一软,差点真的就「滚」了过去。
许源指着宅院道:「既然你这麽喜欢这里,以後每天下值之後,你都来此地查看一番,重点关注後院柴房的破煞钉有没有松动,明白吗?」
罗千帆立刻抱拳躬身:「属下领命!」
许大人一摆袍袖,双手负在身後大步离去。
九张胡同里,大批的听天阁校尉,来得匆匆去得飞快,跟着大人一起哗哗啦啦地就走了个乾净。
周围的住户们等了一会儿,才敢打开房门来,互相窃窃私语,议论着今天的事情。
几个小年轻印象最深的便是:那位年轻的大人好威风!
许大人回到了衙门里,就进了自己的值房,服用药丹调养伤势。
受了敖不破那一下,许大人回来养伤才发现,比自己预想的麻烦。
伤势有多重,许大人当场就明白。
可养伤的时候才知道,这种被一流水准的强者留下的伤势,居然像多年的慢性老病一样,想要彻底养好很要费些功夫。
为此许大人专门给自己炼了一炉丹,一共三十六颗,每天一颗,现在已经吃了两颗了,还得三十四天才能彻底痊癒。
许大人有点着急,可这事情也急不来。
好在是白涯公那边,似乎想要弥补损耗也并不容易,两天时间也没动静。
但不知七洋十三海那个时空中,角屿海龙王有没有什麽动作?
会不会发现那壁画上的奥秘,然後把那边彻底封住?
下值之後,许源回到了家。
小郡主做了一副温柔贤淑的打扮,身後跟着朱展眉和徐妙之,一起在正堂迎接他。
「源哥哥回来啦~」
小郡主仍旧难掩天性,十分地欢快活泼。
但许大人面皮抽动了一下,总觉得很不适应。
好像————她是女主人一般。
而这个家,女主人是轮换的。
许大人也不知道她们之间是不是达成了什麽默契,知道许大人这次回来受了伤,昨天是睿成殿下来家里,喂他喝了煮好的参汤。
用了一根皇帝赐给老王爷的千年老参!
许大人想喝点别的,殿下羞红了脸,两只手抵着他坚决不肯。
今天换了小郡主来。
许源腹诽归腹诽,面上还是「嗯」了一声,像家中的老爷一样,在正堂中坐下来。
小郡主笑嘻嘻地道:「我们给你准备了药浴,可都是我从西北带来的上好药材,有钱都买不到的。」
许大人迅速捕捉到了关键字:药浴?
药浴也是浴!
但是表面上,许大人颇为冷淡:「罢了,也是你们一片心意。」
等到药浴的时候,源哥哥就发现自己上当了。
热气蒸腾的浴桶边,只有朱展眉和徐妙之两张红扑扑的俏脸,小郡主不见了踪影!
角屿海龙王的双角上,密密麻麻地生满了那种特殊的「角」。
让他的一双龙角看上去,就像是炸开了一样。
龙王本身极显威严,但这双角让他多了几分狠厉,让人更加不敢冒犯。
总觉得只要触犯了他,必定会遭遇极为可怕的报复。
角屿海龙王带着手下两位辅政大臣,闯入望星海时间不长,就发现此地龙王的传续已经断绝!
角屿海龙王大喜,立刻传讯国中发兵来占领此地。
一晃整整一个月过去,他才算是在望星海初步站稳了脚跟。
但周围其他的海中,也有龙王凯觎此地。
敖不破在陆地上统辖两条大河的女儿,也得到了消息,广邀好友,拼凑了两支杂牌大军,也是浩浩荡荡地杀了回来,准备要夺回「属於自己的王位」。
敖楚的水宫,角屿海龙王暂时只是派兵把守,甚至没时间来仔细查看。
而把守这座水宫的兵将们,已经悄悄的从水宫中,偷走了许多宝物。
这一天,又有一名低阶统领,趁着自己值守的时间,带着几个心腹手下,悄悄溜进了水宫中。
今日他们准备深入一些,因为外围已经被搜刮得差不多了。
他们不能拿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宝物。
这样一路寻找,不知不觉地就走进了敖楚的寝宫。
果然找到了一些精美昂贵的首饰,他们正开心着,忽然一名水族兵丁指着墙壁惊讶道:「大人,您看那是什麽东西————」
其余水族一回头,便看到墙壁上,浮现出了一道光门。
敖楚离开之前,又用「蚌蜡」将壁画遮住,但遮不住到时间就会出现的光门。
一群水族举着兵器,小心翼翼地靠近,统领眼珠一转,正要逼着一个手下先进去看看,忽然壁画中的一条龙,猛地睁开眼来,一只缺了一根爪趾的龙爪,忽然从墙壁上探下来,只是一抓,就将几个水族收走了。
那被蚌蜡遮住的壁画上,就多出来一群不起眼的小水族。
但他们每一个都神情痛苦,不知正在经历什麽。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这群水族忽然又从壁画中滚落出来。
但此时的他们,跟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了。
他们有了另外的效忠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