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5-EP3：王者归来（8） (第2/2页)
在岸边，默默地目送着船队消失在水天一线的视野尽头。海面又一次恢复了平静，人工岛屿上的多余设施也在光学迷彩的掩护下与海水融为一体，生活在这里的自由军官兵们可能需要再适应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摆脱视觉上的冲击对思维和认知的影响，但他们必须尽快适应，否则便无法在即将与俄军展开的新一轮较量中幸存下来。
不存在于世界上任何一类地图上的奥林匹斯岛在自由军进驻后就成为了美利坚帝国与俄国势力范围对峙的新前线，人工岛上的发电设施和资源开采工具能满足生活在岛上的自由军官兵们的大部分生存需求，遗憾的是他们所需的绝大部分物资仍要从岛外由专门组织起来的秘密运输部队送来。这种运输方式的成本极高，库尔茨上校在航线的大部分环节使用没有任何标志且与外界切断一切联系的货轮，仅在必要衔接环节才会给船队添加新的伪装（或干脆在海上把货物全都转移到由合法企业拥有的那些凭着光明正大的理由出航的货轮上），在此期间大费周章地所做的每一项保密工作都只会延长物资抵达奥林匹斯岛所需的总时间。
为运输工作的隐蔽性考虑而牺牲运输效率和即时响应能力的后果是麦克尼尔必须精打细算地规划生活在奥林匹斯岛上的自由军官兵成分比例。必须留在岛上的人越少越好，其中的义体化比例越高越好，这能在一定程度上减轻船队的运输压力并降低岛上各类物资的消耗速度。首先获准在安全地区远程执行任务的是自由军的一部分技术人员，他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们可以仅通过虚拟网络空间参加战斗而不必亲自赶赴前线。另一些不必到奥林匹斯岛集合的自由军官兵中包括医护人员、建筑工程人员，他们获准远程操纵自由军为他们特别准备的义体在岛上服役，相应通讯服务则由观星者公司发射到地球外轨道上的自主研发卫星和波塞冬工业集团卫星提供。
“你应该想办法让士兵也远程参战，这样还能减少些损失。”送走库尔茨上校的麦克尼尔返回了位于人工岛大型军事设施中层的义体维护中心，分身乏术又不愿在夺回故国的行动中置身事外的朱利安亲王正在远程调试一具平平无奇、缺乏明显外貌特征的备用义体。“喂，麦克尼尔，我是认真的。你已经承担了这么大的风险，不妨加大赌注。”
“我比较关心的是，假如观星者或者波塞冬工业集团突然决定中止为我们提供的一切服务，我们的远程参战人员能否照常履行职责。”麦克尼尔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动作仍不协调的义体披上外套，“必须有备用的卫星网络，罗根已经为我们物色好了能派上用场的卫星。”
“网络作战部队还在渗透中，需要多花些时间才能不留痕迹地占领那些设施。”朱利安亲王简要地向麦克尼尔解释了在外太空渗透卫星的成果，而后再一次对麦克尼尔说出了自己的建议。此次旨在恢复英国自由、把联合王国从俄国人的支配下解放出来的行动无比凶险，孤悬海外的自由军面临着前所未有的补给压力，让士兵尽可能远程操纵义体参战或使用更多全自动战斗机器人甚至把战场完全转移到虚拟网络空间不失为一种减少自由军弱点的务实策略。“不要担心远程操作型义体的成本。他们愿意在你身上下注，你不妨就趁着这个机会和他们讨价还价、向他们索要更多物资。”
“然后他们就会觉得随便给什么人提供这么多物资也能达成同样的效果。”麦克尼尔摇了摇头，他可以冒外界物资供应中断的风险，却不能冒美利坚帝国高层和波塞冬工业集团高层对他和自由军失去兴趣的风险，“公爵，帝国军在我们夺取苏丹中部地区后多次想要打造第二支自由军，那些模仿我们的模范部队中实力最强者也只能在拉丁美洲和大东合众国武装起来的当地军队较量而没法直接和大东人民军较量。是我们在黎凡特联邦击败了俄国人、强迫他们让步，俄军驻黎凡特联邦集群的至少一个集团军因区区几个营而蒙羞。这是整个美利坚帝国上下只有我们能做到的事。”
“我的意思是，哪怕只为了确保自由军以后一直都是奇迹的象征，你也有必要——”
“指挥一支全体战斗人员在关乎生死的每一场战斗中都受信号延迟影响的军队去和俄国人拼命可不是个好主意。”说着，麦克尼尔啼笑皆非地提醒朱利安亲王，义体身上外套的扣子有不止一个扣错了，“除此之外，使用远程操作型义体战斗还存在另一些风险，比如过于强烈的知觉反馈会对使用者的电子脑形成强烈冲击，这种冲击极易诱发电子脑故障。帝国军可以不管这种效应制造出的那些生活不能自理的精神病人死活，我不能，而且我希望自由军尽量不会出现这种人。”
“你是说痛快地死去和半死不活地幸存相比——”
“我承诺过不放弃任何为自由军服役的人，只要他们仍然遵守纪律。”
“放弃吧，公爵殿下。麦克尼尔就是这样的人，他直到现在都在坚持着一些让他之所以是他自己的原则。”房间外飘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君特·冯·埃瑟林踏着那音符步入了为朱利安亲王特别准备的病房，“各类宣传媒体所需的基础设施都架设好了，从明天开始就能向英国、法国、西班牙、葡萄牙等国居民传达我们的意图。”
“好极了。大家都知道俄国佬只是惺惺作态，但我还是希望欧洲各国的公民都能为争取自由勇敢地投下反对票。”麦克尼尔满怀期待地对房间内的两人说，如果欧洲的民意否决了《新联盟条约》，接下来无论俄国人默认了公投结果还是打算用强制手段胁迫EC转型为EU，自由军推动英国就退出EC或EU举行公投都会更简单些，“民意虽然不能直接在战场上转化为军事力量，它总有发挥用处的时候。若俄国人在调兵遣将的每个环节都受到了欧洲人民的广泛抵抗，俄军干涉英国的难度就会成倍地增加。”
虽然EC在第四次世界大战中最终战败并以【允许俄国及其原有欧洲盟友加入】的形式屈辱地沦为了俄国势力范围的一部分，包括麦克尼尔在内的许多美利坚帝国臣民都坚信欧洲只是暂时屈服于俄国人的武力而已。一旦俄国人缺乏自知之明地收紧控制、试图剥夺原NATO范围内欧洲国家仅存的最后一部分尊严，则热爱自由且不甘为奴的欧洲人民必对俄国人的野心施以迎头痛击。
事实证明派遣色雷克斯博士到英国了解情况是十分必要的，否则麦克尼尔和他的战友们大概还会被完全错误的想法持续影响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潜伏在英国的罗根和色雷克斯博士传递回的重要消息粉碎了麦克尼尔原先对局面的乐观判断：且不说俄国人还掌握着非洲和中东地区移民及难民这张底牌，理论上该踊跃以选票捍卫自身权益的西欧各国居民好像也没有察觉到近在眼前的危机，罗根估计西欧地区到年底公历圣诞节左右就《新联盟条约》进行表决时的投票率大约只有50%——远低于东欧、巴尔干半岛和中欧地区的估计值80%。
“而且这些人也不一定都投反对票。”得知这一消息的萨尔瓦托雷·阿杰姆贝沮丧地说，现在大家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色雷克斯博士能成功说服非洲和中东地区移民投反对票上了，“不行，我也要去英国看看。我们是为了夺回欧洲的自由而来，要是欧洲各国的人民自己也认同俄国人的暴政，那我们又算什么？”
“他们不是认同，他们只是怕了。经过了几十年的战争，他们不认为自己能战胜俄国人，而且相信安心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比不自量力地投身政治更有意义。”麦克尼尔倒没有追问东欧地区高投票率的来历——有许多家庭靠着战争飞黄腾达或把百无一用的家人送去前线换成了温暖人心的抚恤金，即便是并未在世界大战中得到好处的受害者也不会介意看到昔日的仇敌落入更悲惨的处境。“冷静，萨尔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既然这么多人都因恐惧或绝望而不敢发声，那就由我们替他们发声。所有没有投票的人，毫无疑问都是反对《新联盟条约》的！公爵，想办法控制俄国人的投票系统，投票和计票两个环节中只要有一个受我们影响就行。”
“正合我意。”朱利安亲王头一个表示赞同，他从来不相信英国人会甘愿让自己的祖国成为俄国的一部分，“我们只是替没投票的人投票而已……虽然允许这么多缺乏教养又智力低下的家伙投票本来就是个错误。”
“别想用这种办法逃避你没法逃避的战争，麦克尼尔。”埃瑟林对此不予置评，他不关心投票结果，当年决心捍卫德意志的军人着手消灭KPD和SPD时也不需要先就此征求公众的意见，“公众需要的不是选票和民意，需要的是受上天托付使命、能帮助他们战胜俄国人的领袖。”
“然而软弱而温顺的公众没法把意志集中在他们的英雄身上，所以我等待的就是俄国人宣布公投结果因选票造假而作废的那一刻。”麦克尼尔打了个响指，略带疲倦地说，这样一来罗根和色雷克斯博士也就不必以诱导投票为中心开展前期准备工作了，“是时候给俄军驻西欧集群添点麻烦了，我可得用心照顾一下库拉尔将军在英国的继任者，谁让他已经被俄国人定性成了我们的合作者呢？”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