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苦战 (第1/2页)
夜色漆黑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晚风贴着地面游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像是刀刃上残留的血痕,冰冷而锐利。
房间之外,一个老仆蛰伏在廊柱的阴影里,身形佝偻,却稳如磐石。
他的呼吸压得极低,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浑浊的眼珠一眨不眨地锁定着不远处那间门窗紧闭的屋子。
屋舍灰墙黛瓦,此刻死寂得像是坟茔,缝隙里透不出半点灯火,窗纸上也映不出一丝人影晃动,仿佛自始至终便无人居住。
但老仆心里门清入夜之前,他曾亲眼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盘坐在屋内蒲团上,脊背挺直,吐纳绵长,周身隐隐有气机流转。
他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窥了一眼,便觉双目刺痛,连忙退走。此后他便一直守在这里,像一截枯木,等着那道身影在夜色中露出破绽。
更远处,正传来一浪高过一浪的轰鸣。
地面在震颤,空气里弥漫着灼热的焦糊与神道香火混杂交织的怪味,隐约可见紫电金光交织闪烁,照亮半边天际。
按照常理,屋内那人此刻都该被那动静惊动,出门赶去查探才是。可老仆在这里蹲守了足有数个时辰,那扇门却纹丝未动,连窗缝里都不曾漏出一缕窥探的目光。
“难道他不愿蹚这浑水?”老仆枯瘦的手指轻轻扣着袖口,里面藏着一枚温热的符箓,喃喃道:“又或者,他背后那位祭神只遣他来打探虚实,不许他插手此地变故?”
他暗暗掂量着种种可能,心头稍稍松懈了几分。只要此人不出门,庄主那边的局面便少一分变数。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屋内依旧万籁俱寂。
老仆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正要收回目光,忽然间,一股极致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像是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的汗毛齐齐倒竖。
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身侧,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立在他不足三尺之处,正用一双平静至极的眼睛望着他。
那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眉目清朗,瞳仁深邃如古井,映不出半点情绪。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衣摆纹丝不动,仿佛已在这里站了千年。
老仆喉头一紧,浑身僵得像块石头,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两个字:“你……你……”
声音干涩,带着压不住的颤意。
林凡微微歪了歪头,语气平淡道:“自我入住之后,你从早上盯到晚上,盯了这么久,可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枚细针,径直刺入老仆的耳膜。
老仆只觉心头狂跳,那双眼睛注视之下,自己一身辛苦炼就的气血竟如沸水翻腾,几乎要失控溃散。
他连忙弓下身子,脸上堆出勉强到极点的笑容,道:“阁下误会了,是庄主怕怠慢了贵客,特命老奴在此守夜,以防有不长眼的宵小惊扰阁下清修。”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暗将袖中符箓往掌心挪去。
林凡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不会说谎,便不要说了。”
那语气里竟带着一丝真诚的惋惜。
老仆心中一凛,知道已然败露,再不迟疑,五指猛然攥紧符箓,就要催动其中暗藏的禁制。
可他的手臂刚抬起半寸,一只大手便已后发先至,稳稳拿住了他的腕骨。那只手掌干燥温暖,传来的力量却如山岳倾轧,一股蛮横无匹的气劲顺着经脉长驱直入,所过之处,骨骼寸寸碎裂,经脉节节崩断。
老仆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软软往下瘫倒,可还没等他彻底倒下,另一只手掌已经按上了他的天灵盖。
五指微曲,搜魂之术悍然发动。
老仆双目猛地瞪圆,瞳孔里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旋即迅速涣散,嘴角涎水不受控制地淌下。片刻之后,他彻底成了一具失了神智的空壳,呆立原地,再无半点气息波动。
林凡收回手掌,负手而立,望着远处仍在翻滚激荡的战斗余波,低声自语道:“阳神镇里还藏着这般隐秘……看来这位阮庄主身后的祭神,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他眉心微蹙,沉吟了一息,终究还是抬步向东走去。夜色在他身前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从未有人经过。
……
庄内,此刻已是满目疮痍。青石板龟裂成蛛网状,好几段墙体崩溃瓦解。
半空中,一株巨大的魔藤虚影扎根于虚空裂隙之间,藤蔓虬结如龙蛇,每一根都弥漫着浓稠如实质的神道威压,像一片倒悬的汪洋,层层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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