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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听中堂话,吃中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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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听中堂话,吃中堂饭 (第2/2页)

违心道:「大人,实不相瞒,真没人敢在我户部放铳.……是爆竹,不知哪家不懂事的孩子在衙门外头放了个爆竹,您说这事闹的,连皇上都惊动了,这,唉.……」

    阿勒保「哦」了一声:「你确定是爆竹?」

    「确定确定,」

    陈郎中连连点头,「就是爆竹,说是一个穿红衣裳的小孩儿在门口放了个二踢脚,『砰』的一声就跑了,衙门口当值的还去撵来着,那小孩跑太快,没撵上。」

    铭顺也在旁边附和,还说要是查到是谁家的孩子,户部肯定要派人到他家教训一顿。

    这也是瞎话了。

    能跑进皇城的孩子,是他户部随便敢教训的?

    弄不好还是个黄带子呢。

    阿勒保看了二位否认此事的郎中半晌,转头问旁边正低头收拾东西的一个工作人员:「是这样吗?」

    被阿勒保这麽一问,那年轻工作人员脸涨通红,本想张嘴,却迎来郎中大人的严厉目光,最後不不低下头去:「回大人,小的…小的也听见了,是爆竹。」

    「你呢?」

    阿勒保又问另一个正在擦桌子的工作人员,到的答案如出一撤。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不用阿侍卫问,就争先恐後表示就是爆竹,只一个个脸上的表情怪僵硬的。

    阿勒保心里跟明镜似的,户部这帮人肯定被什麽人打过招呼,以致均不敢说实话。

    放眼京师,能让户部这帮吃干抹净的主不敢说真话的也就两人。

    一个是连皇上都不敢罪的和中堂,一个则是户部的分管领导福中堂。

    其他人,别说什麽帽子王,就是皇上说话怕也不好使。

    ,户部不承认最好,阿勒保也省心,便准备回去复命,忽然想起什麽又转过身来问那二位郎中:「对了,听说赵贝子今儿大闹户部,打伤了你们不少人?」

    「没有没有!」

    陈郎中的头摇像拨浪鼓,铭郎中也是态度坚决表示一切都是谣传:人固山贝子是什麽人,能跟他们户部这帮人计较?

    纯是有人中伤,谣言,大大的谣言,不值信。

    「噢。」

    阿勒保笑着点头,屁股一拍带着几个蓝翎侍卫回干清门交差。

    铭顺作为陪同人员,肯定要把人送出衙门。

    这边黄马褂们一走,陈「司长」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浑身力气像被抽空一样,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轻叹一声。

    没办法,福中堂府上早就来了人,话不多意思却明白,赵贝子的事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别说,不该认的别认。

    那意思就是赵贝子把你个司长打死了,你也躺棺材里表示情绪稳定。

    你要情绪不稳定,那你家里人情绪就不稳定了。

    一边是中堂,一边是贝子,他一个小小的郎中夹在中间连条狗都不如。

    司长都这样委屈求全了,下面的工作人员哪个还敢充当愣头青。

    更别说这事闹的连侍郎们都集体人间蒸发。

    水太深,二品大员都摸不着底,谁敢趟这浑水?

    明哲保身了。

    「大人,」

    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有些担心道:「要是上头再派人来查…」

    「查什麽查?」

    司长大人没好气地瞪了眼这个差点拿门闩把贝子爷肋骨打断的二愣子一眼,「耳朵聋了?是爆竹,爆竹,甭管谁问都是爆竹,你们要敢乱说一个字,别说我没保你们!」

    「是是是,爆竹爆竹。」

    几个工作人员缩了缩脖子,赶紧退了下去。

    不远处的山东清吏司偏房里,几个被赵贝子「打伤」的工作人员正聚在一起,一个个愁眉苦脸像霜打的茄子。

    福中堂府上的管事麻达端坐在他们面前,手里捧着茶碗,架子端比中堂本人还大,看着和气,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让人後背直发凉。

    「几位,茶都凉了。」

    麻达慢悠悠吹了吹茶沫子,也不急着喝,眼睛在几个人脸上来回溜了一圈,「怎麽着?都哑巴了?」

    老李头是山东清吏司里资格最老的笔帖式,可资历再老有什麽用?

    这会跟犯错的小儿似的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不吭声,人麻管事却点了他名:「你说你这腿是贝子爷打的?」

    老李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挤出一丝笑容:「回麻管事话,小人这腿是自个儿磕的,跟贝子爷没关系。」

    「哦?」

    麻达挑了挑眉,对这个回答颇为满意,转向一边另一个胳膊受伤的,「你这伤也是自个儿撞的?」

    这话问的?

    胳膊受伤那主没办法,只苦着脸道:「是小人自个撞的。」

    「以後小心些,这麽大的人了,做事怎麽毛毛燥燥的。」

    麻达笑眯眯的将视线落在钱主事脸上:「你这脸?」

    这脸确实不太妙,半边脸肿的老高,像个发面馒头。

    「我这脸是…」

    钱主事吱吱唔唔。

    麻达放下茶碗,认真打量似乎有点不甘心的钱主事:「是什麽?」

    「.……是卑职自个牙疼肿的,老毛病了。」

    钱主事终是「实话实说」。

    「牙疼?」

    麻达凑近看了看,点了点头,「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啊,肿成这样,不行找郎中拔了吧。」

    「是是是,卑职回头就去拔,就去拔。」

    钱主事一脸无奈状。

    「嘞。」

    麻达朝众人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也给收了,一脸正色,「今儿个我来是替中堂大人传句话.……中堂大人说了,户部的事,户部自己管,人贝子爷来奏销军需那是朝廷的事,你们该办就办,办不了就往上头报,哪有跟贝子爷顶嘴还动手的道理?」

    没人敢吭声。

    「还有,贝子爷是什麽人?人家是平苗的大功臣,能跟你们这帮腌臢货一般见识?念在你们都是户部的老人,中堂大人也不与你们太过计较,回头到帐上一人支十两银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说完,麻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随手将茶碗轻轻往桌上一搁。

    「往後谁要是再提什麽贝子爷打人放铳之类的话,那就是跟中堂大人过不去……跟中堂大人过不去的人,甭说这户部了,就是这京师怕也没搁脚的地方,都听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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