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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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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冲突 (第1/2页)

    半个时辰前,黑郎正蹲在草滩边,给一头花驴修蹄子。

    那驴的前蹄夹了一粒碎石,走路总歪着身子,他原以为是驮梯木时伤了腿,摸了半晌才找出缘故。

    曹刘在前头拽着笼头,花驴不大愿意,一下下拿脑袋顶他,鼻子里的湿气喷了他半脸。

    「再顶,回去就把你扒皮熬了。」

    曹刘骂得凶,手却始终压在笼头下面,免得皮绳磨破驴的鼻梁。

    黑郎将碎石挑出来,又用刀稍微削了削蹄子,很是解压,半天才恋恋不舍地拍了拍驴腿,让它自己走几步。

    花驴先试探着落蹄,发觉不疼了,立刻扯着绳子去啃旁边的草,把曹刘拖了一个趔趄o

    黑郎见此,哈哈大笑:「这畜生,很是记仇啊!」

    「哈哈!」

    因为猛然起身,黑郎直接就是一阵晕,便扶住旁边的木桩,缓了片刻。

    想当年他也是迎风尿十里,现在却已经辛酸到起个身都发黑。

    而再看看旁边生龙活虎的曹刘,真就只能说一句,後生可畏啊!

    今日是第三营今日轮休,但营里的驮畜却轮不到歇。

    前日运土,昨日运粮,今晨又拉着轮车送了几趟木梁,十余头驴马是累得气喘吁吁。

    黑郎怕畜生累倒,便从各队抽了四十多人出来,卸去驮具,赶到营外放一放,也替那些照料牲口的辅兵帮个忙。

    他们现在放牧的这片草滩就夹在一处沟渠和柳堤之间,低处长着芦苇,高处生着细草,由军中圈定後,分段分营轮牧。

    其实这里谈不上丰茂,可围城已久,营外近处的青草越来越少,再往远处去,基本都一日不能回,太过危险。

    何阿水这几日也累得够呛,虽然第三营一直没战事,但全被黑郎这狗日的指挥去做了力夫。

    不是挖土就是运沙子,甚至还要给你加练,真是不当人子。

    所以饶是何阿水这样的淮南壮汉,这会都折腾得不行,如今出来放牧,索性躲在沟边

    一趟,美滋滋翘着二郎腿。

    此时,远处传来砍伐声,他起初没在意,等一片苇秆倒下去,才发现有三十来个人从柳堤那边下了滩。

    这些人穿着平卢军的衣甲,有人背绳,有人扛斧,後面跟着两辆空车。

    他们先看了看水边的柳树,又分出十几个人去割芦苇,几下便把拦着草地的绳子挑开了。

    何阿水看到了,喊了一声:「那边不能割!」

    没人理他。

    前头,黑郎转头也看见了,便拍掉手上的泥,领着曹刘等人走过去。

    为首的平卢军校三十来岁,脸晒得通红,肩上扛着一束枝条,正指使车夫将车倒在一边。

    黑郎到了跟前,报了军号、姓名,又指了指被放倒的木牌,不满道:「没看见此处已经划作草料地,里头正放着牲口,诸位寻柴还是另寻一处吧。」

    那平卢军校把枝条卸在地上,抹了一把汗:「我们是今日刚到的平卢军,的兵,。卢使君叫咱们取木料立拒马,再割些柴草回去,这天都过午了,现成的放在眼前,还往哪里寻?」

    「林子还要往南走,领路的人没同你们说?」

    「说了,但那不是在四五里外吗。」

    那军校抬手往身後一指:「我们就两辆车,去了再回来,那都到啥时候了?营地的锅几时能烧?帐篷还在空地上搁着,弟兄们今夜睡露天,你替咱们挨啊?」

    这话说得就很冲了,黑郎也是好心好话的,可他又看见对方大袴上都是泥,也压着火气,说道:「赶路辛苦,我晓得。你们要烧火,营里分给的柴先领了用,但这芦草别动。」

    「若真急着用木,西边工棚有些废料,去问一问,未必不给。」

    那军校停了,头一甩:「问啥问的?一副求人的样子!张不得这个嘴!」

    「这不就有现成的?又没让你们帮忙割,我们自己来还不行?」

    军校说着,又弯腰抱起那束枝条,口气也硬起来:「都是奉皇帝诏命来攻郓州,城还没打,倒先处处受拦。」

    「草木长在野地里,天生天养的,莫非也跟你们姓?」

    本来这实际上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如果这军校说话客气一点,黑郎也不是不能通融。

    可他这般说了,黑郎哪里没脾气?直接伸手按住枝条,不许他装车。

    「你说这话就没劲了,这天是大明的天,地是大明的地,那这草就是大明的草!」

    「你把秸秆带着草皮一并拽了,那我营里的牛马吃什麽?」

    「难道过几日拉车,你这帮兄弟们去拉?」

    这话已经有点骂人了,那平卢将一张脸是通红,而在两人说话时,他身後的的平卢兵已经围过来。

    这会一听黑郎这话,哪里还能接受,直接将手里的苇束摔在地上,就要欺上,但也有冷静的,拉住了,喊道:「这里这麽多草料,何必这样小气。」

    「就是,难道牲口比人贵?我们远道来帮你们打城,总不能叫咱们睡在泥里,弄个草料垫一垫,你们都舍不得?」

    此时,见这边越吵越大,黑郎这边的第三营武士也来了。

    陈虎臣挤开人,看见地上的木牌,当即将牌子扶起,问是谁弄倒的。

    那平卢军校瞥了一眼,不输阵:「是我叫放下的,怎的?」

    「你倒好大的脸,来人家营外,先拆人家的界桩!」

    曹刘伸手拦了陈虎臣一下,让他别吵。

    黑郎见人越聚越多,也不愿闹僵,指着已经割下的两捆苇草,说这些可以先带走,余下的不能再动,自己去工营替他们问问有没有草料和木板。

    可话到这一步,平卢牙兵反倒觉得被人施舍,後面一个年轻的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这点东西,够我们两万兄弟垫个鸡把?」

    这下子第三营的人爆了,有人喊了一句:「那就去舔你兄弟的去!妈的,一帮附庸,真他妈的把自己当耶了,要不是你们像狗一样讨饶,前几年就灭了你们!」

    「还在这人五人六的!」

    「再敢说个不字,这里就办了你们!」

    这话一出,平卢那边的人立刻变了脸色,那军校更是大吼:「哪个狗娘养的说的?」

    「咱们走断了腿过来,营房没有,开战费也没有,现在连一口柴草都不给,倒说咱们是狗?」

    「真当我们是狗牛马?」

    黑郎此时已经回身怒斥刚刚说话的人,正要去让大家稳定,可刚转过去,身後便有人伸手扯住他的臂膀要把他拖过来,曹刘赶紧将那只手推开。

    而那平卢军校则一把揪住曹刘的衣领,陈虎臣见状又来拉,几个人挤在一处,越挤越多。

    到底是谁先挨了一拳,事後谁也说不清。

    黑郎只记得曹刘踉跄着退了两步,鼻子下面多了一抹血,随後陈虎臣已经撞了上去,把那名军校推得坐进草堆。

    有人来扶,有人来拦,也有人趁乱照着对面的背便是一脚,几十个人顷刻纠缠到一起。

    两边都穿着衣袍,几乎是拳拳到肉,一些拳脚吃亏的平卢军,顺势就去拿车上的大棒加入了混斗。

    混乱中,一根哨棒打过来,黑郎侧身躲过,肩头仍挨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棍梢,脚下用力,将对方拖得跪在地上,随即扯着嗓子吼道:「刀都给我收起来!都拿棍,乾死他们!」

    那边的军校也爬了起来,嘴角破了,这会看到有两个部下连斧子都拿出来了,连忙骂道:「把斧头放下!丢人现眼的东西,就用棍乾死他们!」

    於是这下便全乱了。

    木棍与拳脚交加,不断有人被按倒在地上,猛问「服没服」,也有被卡着脖子猛抽脸,问嘴还臭不臭了。

    尘土飞扬,牲口乱叫。

    何阿水连忙去追一匹惊慌的牲口,尖着嗓子在喊:「别打了,别打了!」

    「牲口都叫你们惊跑了!」

    可谁还顾得听这个,混战里,张大宝正把一个人坐在屁股下,就被人一脚踹个狗吃屎o

    吃了一脸土的张大宝哪里忍得了这个气,大吼一声开始摇人:「大哥,他们揍我!」

    话落,何阿水还有营里其他几个猛汉就越了上去,开始掐着人死揍。

    直到柳堤上传来喝声,两边仍有人在挥棍。

    「都住手!」

    卢弘先纵马下了坡,看见自己的兵披头散发,鼻青脸肿,气得脸色铁青,直接将马横到人群外,随行的牙兵跳下来,把最外头几个人扯开。

    紧接着,王师范、梁缵等人也到了。

    王师范没有骑马往人堆里冲,立在坡脚,先叫了一声卢弘。

    卢弘回头,王师范抬手指着地上的刀鞘:「查,有没有人动刀。」

    黑郎听见这话,心里才稍稍松了一些。

    混战中的武士陆续退开,最後倒在草堆里的那两人还不肯松手,被双方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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