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终到临头 (第2/2页)
安排为什麽我提前不知道?」
红机那头无人回应。
但沉默已经给出了答案。
道理院研究的内容虽然深远重大,但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有些事情就算告诉了他,他也只能动动嘴皮子,拿不出什麽实际行动。
贺青原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手上最有价值的,就是自己在山长席中的位置。
不过清楚归清楚,被人欺瞒的感觉一样还是不好受,特别是在这种紧要的关头。
「老贺,现在知道也不晚。」
廖洪不动声色地把这点尴尬压过去,声音依旧平稳。
「常乐游和雷掣那边也不用考虑,他们不敢再动了。」
廖洪淡淡道:「他们能帮蔡循做这麽多,已经是能力的极限了。就算这两人再怎麽感恩蔡循的人情,也不敢把自己背後的势力牵扯进来。」
「行,那现在道上的事情算我们赢了,那在山上怎麽赢?」
贺院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执棋,造势,收人情。」廖洪说道:「这一套蔡循用过,我们也能用。」
「谁是棋?」
「汤隐山。」
「哪里来的势?」
「学考。」
苏院长接过话头:「蔡循最大的弱点,就在变化学派。此前他为了保住变化学派,故意把学考压住不办,这件事不止让上面不满意,山上一样怨言横生,只不过是碍於他首席山长的权威,无人出言质疑罢了。」
女人冷声道:「现在变化派出局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这就是引爆各方不满的导火索。堂堂首席山长居然为了一己私利,庇护一个毫无成果的垃圾学派,浪费山院资源,阻塞升降通道。如此明目张胆的徇私枉法,他还有什麽威信可言?」
「那他要是弃车保帅,亲自把汤隐山赶出去呢?」贺院长反问。
「人就算走了,事一样还在。他必须得给所有四等别山的成员一个说法。」
「光靠一个说法,恐怕还不足以让一位首席山长下课。」
「这些年,蔡循就是靠着「仁义』二字坐稳的首席山长位置,他成於此,也终将败於此。」力保变化派,是徇私。
不保变化派,是负义。
蔡循不管前进还是後退,都有破绽让人攻击。
贺院长沉默了片刻:「民意我们是有了,但是上意呢?」
「这就是最後一步,收人情。」
廖洪终於开口:「不是只有他蔡循才在三等别山内有人,增挂派这些年孝敬出去的钱,也是时候该见效了。」
「好了,老贺,学考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到底是做还是不做?」
红机里的苏院长语气不耐,像是怕晚上一息就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时机。
贺院长沉默良久,终於吐出一个字。
「做。」
「那行,两位,我们山上见。」
女人雷厉风行,率先挂断电话。
为这场足以动摇整个四等别山的对话画下了句点。
廖洪擡手一抹,将两部电话机收了起来,随後擡眼看向身前。
一把椅子靠着墙壁,躲着从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
许刍灵坐在一片阴影之中。
这位冥行魁首此刻脸色灰青,坐姿僵硬,仿佛一具被线吊着的屍体,胸膛起伏微弱,每一次呼吸的间隔时间极久。
只有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睛,还能看得出他还是个活人。
「许魁首。」
廖洪靠着椅背上,像闲聊似的开口:「我想最後听您一句实话,人到底死没死?」
许刍灵眼皮一跳,冷冷道:「廖洪,你是救了我,但不代表你可以羞辱我。」
廖洪笑了笑,对於许刍灵的愤怒毫不在意。
「那我就当人死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黑沉沉的瞳孔像是一片覆天的乌云,又像一座吞心心的深渊。
「行吗?」
许刍灵没有答话,只是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
沉默片刻後,许刍灵的喉头一滚,像是把一口火硬生生吞进了肚子。
「他不死,我死。」
许刍灵声音干哑:「够了吗?」
「够了,太够了。」
廖洪长身而起,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大衣。
「许魁首你在这里好好休息着。」廖洪语气轻松道:「等山上的事结束以後,正冠县的百行你说了算。」
屋门打开,阳光在许刍灵的脸上一闪而过。
从始至终,他坐在椅中的身体没有移动过分毫。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他的身下,包括门槛、窗棂、地砖缝隙. ...全都藏着细微到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金属纹路,像蛛网一样伏在暗处。
这是器物院的手笔。
只要许刍灵有任何动作,便会瞬间引爆整个房间,巨大的威力足以将他瞬间蒸发。
这是廖洪专门为他准备的囚笼,或者说是坟墓。
但他不仅不慌乱,甚至脸上还有点可惜。
不过许刍灵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眼底反而有一丝可惜闪过。
「真是一场好戏啊,只可惜我没机会亲眼目睹了。」
许刍灵在心头暗叹了一声。
下午五点,日头挂上了山巅。
泛红的霞光洒进了那座属於变化派的小院子里。
昨夜的那场宣泄,让楚居官三人兴奋得几乎一夜未睡,直到天色发亮才勉强入梦。
黛玉是第一个睁开眼的人。
不过唤醒她的不是睡饱之後的本能,而是一股诱人的饭菜香。
这味道对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她在第一次上山的时候,曾经闻到过一次。
陌生则是在往後的几年时间里,她再没有闻到过。
她梳理整齐下楼,来到自己最熟悉的厨房,却发现自己的老师汤隐山竞破天荒地站在竈前,脖上套着围裙,两袖子挽到小臂,锅里油花滋滋作响,菜板上的配菜切得细碎整齐,静等着逐个下锅。「老师,这些您交给我做就是了,怎麽还亲自.」
「老三你醒了啊?不用帮忙,这是最後一个菜了。」
汤隐山头也未回:「你先去前面等着,顺便把其他人喊起来。」
黛玉站在原地深深看了汤隐山一眼,随後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前厅。
一张圆桌上,碗筷和酒杯被摆得规规矩矩,已经做好的菜用碟子倒扣着,将那股热气锁在香味里。黛玉看着眼前的一切,却不知道为何,脸上却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
这一切.
不像变化派,也不像汤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