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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争命之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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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8章 争命之虬 (第1/2页)

    周泥喉结滚了滚,像终於把一口憋了很久的气吐出来。

    「推翻旧黎,革故鼎新,反攻八夷,拓土开疆。」

    杜煜语气敬佩道:「贵会志向远大,实在是令人不得不佩服啊。」

    「这些宏图伟业可跟我这种小人物没有什麽多大的关系。我充其量不过就是个跑腿的,借着山河会的名头混口饭吃罢了。」

    周泥苦笑问道:「杜老板您是怎麽看穿我的?」

    「俗话说小隐隐於野,中隐隐於市,大隐隐於朝。要想在市井之中藏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在藏在三环这种风云汇聚的地方。」

    杜煜淡淡道:「这年头,单枪匹马要想混出头,太难了。」

    「是啊。」

    周泥怅然一叹,随後继续做起手上未完的活儿,为杜煜揉捏肩颈。

    「您想问什麽?能说的,我一定说。」

    「没什麽想问的,我揭你的底,只是不想看到自己身边有人藏着掖着。大家在道上混,都是为了争一口气数,活几分命寿。自然没有什麽过不去的坎,解不开的仇。」

    杜煜笑道:「更何况我们现在还算是同坐一条船,对吧?」

    格物山和天工山打算联手推山河会上位。

    这件事杜煜已经提前从汤隐山的口中得知,而这也正是他现在能够心平气和跟周泥坐在这里说话的真正原因。

    不追不问,只是想坦诚相见。

    杜煜这番做法,反而让周泥心里感觉越发的别扭。

    他沉默了片刻,主动开口:「人道七位的票,山河会派了谁上场,我还没资格知道。不过他们不打算跟沈爷争,这一点我可以确定。」

    杜煜「嗯」了一声,拿起脚边的水瓢给自己淋上一身热水,脸上的表情显得很平静。

    他这个反应,倒不是觉得山河会的人没资格跟沈戎扳手腕。

    说实话,如果真要说在七位战场上谁能跟沈戎过过招,山河会的胜算反而比武士会或者绿林会这些老牌势力更大。

    原因无他,山河会的成员多是来自各道的反黎志士,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道上的好手。「兴黎会那边藏的很深,我们暂时也没有摸出来派出的人是谁。不过绿林会方面倒是有了消息」「谁?」

    「草莽山,四大炮头之一,单义雄。」

    周泥沉声道:「他是老黎时期的军镇子弟出身,是如今为数不多还继承【军卒】这个职业的人道命途,实力强悍,从上道开始,便混迹在正北道的环间野地之中,曾经有过以下克上,单挑搏杀六位毛道的战绩。即便是山河会内部,在七位【行魁】这个位置上,也没有人敢说自己能稳压他一头。」

    「这个单义雄有多强,自然有沈爷去称量,用不着咱们来操心。」

    杜煜微笑道:「比起绿林会,我倒是对兴黎会这边更感兴趣。这些年你们两家在各环明争暗斗,虽然道上关於这方面的消息不多,但我知道打得十分热闹。老周你给我透个实底,你们和兴黎会现在到底谁占上风?」

    周泥扯了扯嘴角,最後极不情愿地吐出两个字:「兴黎。」

    「这些遗老遗少还这麽经打?」

    这次杜煜倒是真有些惊讶。

    在他看来,黎廷名存实亡已经快要超过两百年了,经过了如此漫长的时间,兴黎会就算没到油尽灯枯的地步,恐怕也是秋後的蚂蚱,蹦跳不了几天了。

    但听周泥说话的语气,真实的情况恐怕恰恰相反。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的底子太厚。」

    周泥语气不满道:「而且黎廷一日不倒,他们就还占据着黎土庇佑的大头,就连地底下那些没有理智的浊物,如果同时碰上我们和兴黎会的人,那也是先攻击我们,後攻击他们。」

    「皇亲贵胄,气运所锺。别管现在这气运还剩下多少,那也是忤逆不过的定数啊。」

    杜煜深有同感地感慨了一句,眼眸忽然一闪,问道:「「彩头』呢,你这边知道些什麽?」周泥摇头:「这个我是真不知道。山河会内下了死命令,禁止任何人打听和传播关於夺帅彩头的消息,以我这个级别,碰都不敢去碰,更别说是知道了。」

    杜煜继续给自己身上浇着热水,半晌没说话。

    「杜爷,我今天既然选择主动跟您交了底,那说的就全是实话,如果您不信,那我也没有办法。」周泥无声吐了口浊气:「这家店是您出钱开的,关系是沈爷摆平的,我无功受禄,心里本来就很不踏实了,您放心,我周泥也不是不要脸的人,一会我就卷铺盖滚蛋,不给您添麻烦。」

    「老周你多虑了,我刚才不是在猜你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而是在想,沈爷要是知道我逼你漏了底,会不会跟我翻脸。」

    周泥闻言一愣。

    「盟友是利益合,朋友是命相托。在我眼里,我们现在的关系充其量只能算是盟友,还算不上朋友。」周泥眼神一黯,低声道:「我明白。」

    「但这只是我自己的想法。」

    杜煜起身走向泡池,将身体浸入其中,表情舒坦。

    「沈爷他并没有跟我谈论过你的身份,就算他有所怀疑,也没打算用这家澡堂来找你索要人情。或许他可能跟你说过什麽「落脚』之类的事,但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真出了事,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帮我们落脚吗?」

    「换做是从前,都不用说得太远,就在一年前,他这样的人在我眼里就是个傻子,只会做亏本买卖。」杜煜背对着周泥,升腾的雾气掩盖了他脸上的神情。

    「可现在我却忽然觉得,或许他这种人,才是真正做生意的天才。他不用跟你谈价,却能让你心甘情愿把自己这条命放在他的手下。」

    杜煜忽然回头看来,对着周泥咧嘴一笑。

    「我今天跟你把话彻底说开,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们是在给你挖坑。我们只是帮了你一点小忙,你也不用往心头上放,山河也好,格物也罢,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能够在这次操蛋的世道上活得更久一点,都是苦命人,就没必要互相算计了。」

    杜煜擡手伸了个懒腰:「能在你这里踏踏实实搓个澡,开开心心聊聊天,对我们来说也就不亏了。」澡堂内陷入一片寂静。

    周泥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澡巾,脸上表情复杂难言。

    就在这时,澡堂的门帘忽然被人掀开。

    步入之人赤膊上身,白布裹腰,露出一身细皮嫩肉。

    他擡眼扫视了一圈澡堂的环境,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开口问道:「两位谁是杜老板?」

    被打断了思绪的周泥眼下没有心情伺候对方,耷拉着肩背往後退了两步,用动作告诉对方答案,随後便退了澡堂。

    渝青钱踩着湿滑的地砖,迈步绕到泡池的另一端,没入水中,跟杜煜正面相对。

    「杜老弟?」

    杜煜微笑回应:「渝东家来的很准时啊。」

    「应邀赴会,守时是最基本的规矩。」

    渝青钱笑道:「我倒是想不到以杜老弟你今时今日的实力,居然还喜欢这种接地气的地方,这才是真的富贵不忘根啊。」

    「渝东家」

    渝青钱把手一扬:「唉,这麽喊太生分了,杜老弟要是不嫌弃,喊我一声老渝,或者渝哥就行。」「行,那我就不客气了。」杜煜摇头道:「老渝你刚才那句话可没说对。」

    渝青钱眼角一抽,笑着反问:「哪里不对?」

    「我不是富贵不忘根,而是根本就没富贵过。」

    杜煜话锋一转:「不过今天见到老渝你了,我说不定就能富贵了。」

    「哈哈哈哈. . .没想到杜老弟你竞是这麽一个风趣幽默的人。」

    渝青钱放声大笑,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感慨。

    「之前我得知老弟你离开「恒』字的消息时,还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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