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连锁反应 (第2/2页)
道:「绿林会的人已经落了单,咱们先看看张啸声他们如何反应吧。如果他们能顺利把单义雄吃下来,那. .」
「那他们要是吃不住呢?」
「单义雄如果逃了,那载诚不管是为了两家後续的合作,还是单义雄手里的虎符,都绝对不会放过他们,咱们大可以继续坐山观虎斗,甚至出手把单义雄给拉过来。」
「绿林会草莽山的炮头.」
张振刀面露战意:「他在道上的名头可不小啊。」
「名气再大,那也不会是张大哥你的对手。」
渝海顺势递上一句吹捧:「你的刀有多锋利,小弟我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是谁?」
污区北部,距离北黎人街仅仅只隔一条街的巷子内。
单义雄看着前方拦路的凶徒,眼中杀气毕露。
「是不是载诚?」
「嗬。」
张啸声嗤笑一声,慢条斯理道:「这话听着真是耳熟啊。我以前在四环的插旗的时候,每次堵住仇家,对方都喜欢问一句「到底是谁出卖了他』。听得多了,我也纳闷,这种话问出来有什麽意义吗?当个明白鬼和当个糊涂鬼之间,难不成有什麽区别?」
「其实要我说,你现在该做的,不是想谁出卖了你,而是想想为什麽自己会被人出卖,更应该想想,为什麽不是你出卖别人,这才是关键。」
「人不辞路,虎不辞山,山里和城里不一样。在山里,是你们横门的人厉害。」
张啸声右手弹出一根手指,戳点着地面:「在城里,可就是我们霸行说了算了。」
铮!
单义雄刀枪入手,一身凶悍气焰。
「嘴皮子功夫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你的脖颈够不够硬了。」
「出来混都是图个命数广进,动不动就玩命,那多没意思啊。」
张啸声皮笑肉不笑:「把虎符拿出来,我们今天可以让你走。」
单义雄听到这句话,侧头用余光扫了眼身後。
那名刑行弟子此刻抱着双臂,就站在巷尾,眼神枯寂冰冷,脚边插着一把缠有红绸的鬼头大刀。「我要是不给呢?」
前有狼,後有虎。
单义雄横身而站,双臂齐肩,眼中噙着火,嘴角勾着笑,刀尖和枪口分别对准了前後狼虎。「那就是不给面子了。」
张啸声脖子上浮现洪祖纹身,胡禄探手扣住刀柄。
「废你妈这麽多话,想从老子的手里抢东西,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单义雄话音轻蔑,怒目大喝。
「来啊!」
「是谁?」
一个豪奢至极的房间中,赫里泽双手紧紧贴着裤缝,神情恭敬。
而站在他对面问话的,却是一个五官稚嫩的少年。
「回父亲的话,儿子已经查清楚了,抢劫我们福宁寿行的,正是黎土人道格物山的沈戎和山河会的宋时烈。」
「又是这群黎土人道」
少年眼中浮现出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看来这次赫里应龙怕是要玩脱了。」
赫里泽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接话。
「格物山的人还好说,杀了就是。但是山河会可是一群难缠的害虫,落了窝就会四处繁衍,一定要把他们斩草除根,否则後患无穷。」
「父亲您放心,我已经把人派出去了,凡事手上沾了咱们家钱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拿了钱的要死,不拿钱的一样要死,不把这颗火星子压灭了,以後咱家的生意安宁不了。」「是。」赫里泽沉声应道。
少年继续说道:「还有,鳞道那边最近也不太安分,派了人过来,准备浑水摸鱼。你得小心一点,千万别让人偷梁换柱,把眼睛插进了咱家里来。」
「明白,儿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那就好。」
少年点了点头,「这次做事一定要稳,咱们家可经不起丢第二次脸了。」
说罢,少年忽然萎靡倒地,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同时面容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化,顷刻间便成熟了几分,嘴唇上也冒出了一圈嫩须。
赫里泽放松站姿,拧动肩膀活动了几下,走向一旁沙发,坐了下来。
少年这时才从岁月流逝的剧烈恍惚中回过神来,翻身跪地,手脚并用朝着赫里泽爬了过来,将自己的脑袋递到对方的鞋尖前。
「七哥您原谅,我也不知道为什麽父亲会指定我.」
「你是帮父亲行走传话,我怎麽可能怪罪你?」
赫里泽打断了对方,用脚尖挑起了对方的脸:「你在家里排行多少?」
「十五。」
少年眼神慌乱,忙声回道:「去年刚刚来到咱家,母亲是三爷赫里长虹家的,父亲给我赐名叫 .」「叫什麽就不用告诉我了,反正我也记不住。」
赫里泽淡淡道:「而且咱们也不用走的太近,父亲会不喜欢。」
少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颤声道:「是。」
「行了,回去吧,替我好好伺候父亲。」
赫里泽收回脚尖,摆手示意对方离开。
少年的脑袋失去了托举,似无力承担那千钧巨重,「咚』的一声砸在地上。
「回七哥的话,父亲回亲缘血河去省亲了,暂时不在城内。」
「哦?」
赫里泽剑眉一挑,对眼前这名懂事的少年来了几分兴趣。
「小十五,你刚才说你叫什麽名字来着?」
「赫里流。百流成泽的流。」
上不了面的讨巧手法,今天却让赫里泽感觉格外的开心。
他展颜一笑,擡手摸了摸对方的後脑,像是在奖赏一只乖巧的宠物。
「好,我记住了,去吧。」
「谢谢大哥。」
少年头也不擡,一路跪行後退,直到鞋跟碰上阶,这才小心翼翼起身离开。
「人回老家了,还故意让人来告诉我这件事...」
赫里泽双臂平展,擡头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
「老头子这是在暗示我,只要把事情办好了,就能从头上的哥哥当中选一个来杀啊。该选谁呢.」赫里泽眼底掠过一张张面孔,脸上的笑意越发癫狂。
「每一个都该死,这让我怎麽选?」
他缓缓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份喜悦抛到一旁,将精力集中到当下的麻烦上来。
「你是载诚。」
赫里泽眯起眼睛,吊灯的光芒在他的视线中晕成三个光团。
他将左上角的那一团看作是兴黎会的载诚。
「手上有官。」
他挪动手指,指向右上角的光团,「你是渝海,一个绿林会的土匪就能在你这里卖出两千两气数的高价,所以你手上有钱。」
「而你 .」赫里泽抿了抿嘴,指着位於中间的光团:「你是沈戎,目前手上掌握虎符最多的黎土人番,手上还沾了我们家族成员的血。」
冷光罩顶,每一个光团都似乎近在眼前,却又触不可及。
赫里泽眉头紧蹙,沉吟片刻,忽然瞪大眼睛,长久凝视灯光让他此刻的视线白茫茫一片,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一片畅快笑意。
「你们是权、钱、人,但你们同时也是寿数。所以你们一个都不能跑!」
啪。
赫里泽擡手打了个响指,一大片人群鱼贯而入,顷刻间将这间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当当。
「见过泽少爷。」
人影跪倒,呼喊如潮。
如果此刻郑沧海在场,就会发现这片跪倒的人头当中,有两张熟悉无比的面孔。
正是他那至真至孝的好儿子,老二赫里虺和老三赫里蟠。
除了他们俩人外,在场几乎都是外城各家族的年轻人,要是按照鳞夷内部那混乱至极的辈分关系,他们互相之间有兄弟,也有叔伯,甚至还有些是爷孙关系。
但现在在赫里泽的面前,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下人。
一个个想要翻身,不当孙子,要当爷的人。
「福宁寿行是我们家的生意,现在它出了事,就是打了我家的脸。我父亲很生气,让我一定要把凶手抓出来。」
赫里泽平静道:「这个任务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但光靠我一个人肯定是无法完成,所以我需要各位的帮忙。」
「请泽少爷吩咐!」
「好。从现在开始,不管是外城,还是郊区,只要是在天伦城内的人道命途,全部都给我抓过来。」赫里泽的目光依次从众人脸上扫过:「我知道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有顾虑,觉得自己人微言轻,就算富贵临头,那也不是福,而是祸。」
「但本少爷现在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们。」
赫里泽神情肃穆道:「今天我既然把你们找过来,那就是用我家的名誉来给你们担保。这件事你们可以放心大胆去做,一切後果我来承担。做好了,无论是寿数还是命数,甚至是你们最想要的自立门户,都没有任何人敢截流贪污,谁敢伸手,我就砍他的头。」
「愿为泽少爷鞍前马後,赴汤蹈火!」
此起彼伏的磕头声中,赫里蟠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脸上表情变幻,复杂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