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照杀不误 (第2/2页)
载诚闻言一笑:「多一刀,少一刀,这两者有什麽区别吗?难道你还能放过我?」
沈戎没有说话,只是擡手举刀,将刃口对准了载诚的胸膛。
「棋差一着啊,最终还是没能将这张票带走。」
载诚长叹一声,但眼中依旧带着淡淡笑意,态度从容淡定,似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过能发现山河会和浊物之间的这点秘密,也不算太亏。」
话音落,刀光起。
不见鲜血,但载诚体内的一头牲畜已经倒毙。
第一刀,杀「身畜』并封。
「唔。」
载诚闷哼一声,他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连维持站立都成了一件极为艰难的事情。一阵微风从街道中掠过,轻轻吹拂过他的四肢和面门,留下的却是钻心的巨痛,顺着肌肤纹路疯狂蔓延,直抵骨髓。
载诚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汗如雨下。
「想不到格物山的人还喜欢虐待俘虏?」
沈戎眼神漠然:「你不是俘虏,是死人。」
「夺帅马上就要结束,那些安插在你们格物山内的眼线用一次就废了,不用你挖,他们自己也会自裁。我有其他你感兴趣的东西」
载诚强忍巨痛,竭力维持自己声音的平稳:「我用你未来的命,换我现在的命,怎麽样?」刀光代替沈戎发声,载诚体内又死一兽。
第二刀,杀的是「鼻畜』白泽。
没有了嗅觉,载诚感觉身上的痛苦变得更加强烈,如同潮水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有丝毫停歇。「这次人道内决人主,如果最後是山河会成功上位,以他们一贯的强硬态度,必然要跟八夷动手。格物山和天工山内大多数成员都不是能拿刀的人,像你这样的,肯定要被推上战场。」
载诚额角青筋跳动,沉声质问:「到时候你怎麽活?」
铮。
第三刀,杀「眼畜』重明鸟。
眼前陷入一片死寂黑暗,痛苦再次飙升。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经脉和血肉,带起如同撕裂般的剧痛,载诚额头布满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已经无法控制身体的颤抖。
生死之前,无人不怕。
苦难之前,无人不惧。
载诚的心防逐渐开始崩塌,此前的淡定从容消失不见,脸上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太平教是神道命途道统一脉的希望所在,崛起之势不可阻挡。你得罪了黄天义,他绝对不会放过你,鳞道的恶心手段你已经见过了,落到他的手里,你将会生不如死。」
「你并行毛道,虎族玄坛脉视你为必杀之人。你在跳涧村冒用关外毛道的身份,他们也不会善罢甘休!载诚表情狰狞,放声大喊:「沈戎,你树敌众多,四处皆敌,现在格物山能保你,你能确定他们会一直保你?你要想活,就需要一条其他的退路,这条路,只有兴黎会能够给你!」
沈戎面无表情,手起刀落。
第四刀,杀「耳畜』谛听。
「你不怕远忧虑,还有近祸!」
「你是洪图会三合堂的人,却代表格物山上场夺帅,洪图会内部早就对此不满。你现在还亲手杀了小刀堂的张啸声,他们时候肯定来找你报仇,还有你在外环的朋友,你所有认识的人.」
随着听觉消失而在心头泛起幻听,不断放大的自卑和敏感,连同那越来越强烈的痛苦,一同折磨着载诚的心神。
他已经无法颤栗,蜷缩在地面,用尽最後力气大喊。
「单靠一个霍桂生,根本就保不了你,只有我们,只有兴黎会,才能护你周全!」
可除了最开始的那句话,沈戎再没有给出过任何回应。
仿佛他只是找了个由头,给了载诚脱身的希望,来加深这场斩首之前的折磨。
虎迹刀缓缓擡起。
载诚虽然已经没有了视线,但那双蒙着一层灰白阴翳的瞳孔却紧紧跟随着刀身一动。
第五刀,杀「喉畜』青鸾。
「我是黎廷皇亲,老黎贵胄,我身上有黎土庇佑,你杀了我会受到黎土的惩罚!」
载诚的嘴唇还在不断开合,浑然不知自己的唇舌已经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所有敌人,我亲手来杀。所有故旧,我亲自来保。皇亲贵胄,黎土庇佑?」
沈戎冷冷一笑,挥刀斩落。
「照杀不误。」
第六刀,杀「意畜』饕餮。
载诚的意识彻底崩溃,他不再挣紮,也没有了求生的欲望,身体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机在浑噩之中一寸寸消散。
而那所谓「黎土惩罚』也在载诚殒命的瞬间落下。
没有任何的命数的获取,就连从载诚屍体上逸散而出的气数都被天地全部回收,一分不留。与此同时,沈戎还感党到了一股来自黎土的排斥。
他身处之地,甚至是命域覆盖的地方,那用来镇压浊物的封镇都变得脆弱不堪。沈戎甚至能够清楚感觉到浊物的存在,彼此之间仿佛只剩下一片薄薄的壳,弹指可破。
「这就是你的惩罚?」
沈戎擡头望了眼头顶天空,嗤笑一声。
他擡手一招,一头怅鬼从载诚的屍体内爬出,沈戎单手将它提起,虎迹刀虚斩身前,在黎土封镇上划出一条狭窄的裂口。
一只只手臂从缝隙中挤出,抓住了怅鬼的身体,将它拖向那片虚无之中。
残存着载诚部分记忆的怅鬼发出尖利的嚎叫,却无法改变自己沉沦的结果。
做完这一切,沈戎这才将注意力放到自己命域当中的变化上。
长街两侧的民宅屋檐上,出现了六头排成一排的脊兽,其形状神态赫然正是代表着「眼、耳、鼻、舌、身、意』的六畜。
不止如此,街道尽头的老宅内,在玄坛虎身坐镇的正堂後,又出现了一进院子。
大门紧闭,铜锁高挂,不知道其中又锁着一具什麽存在。
而那迟迟未曾现身的命域规矩,也终於出现在了沈戎的脑海之中。
「人道六位,终於到了。」
话音落地,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身後袭向沈戎。
沈戎猛然回头,衣角猎猎翻飞,手掌如闪电般探出,指节绷紧,精准扣住了那支疾驰而来的箭矢。掌心与箭杆相撞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箭尾剧烈震颤,而箭头则悬停在距离沈戎眉心仅有毫厘的地方。
惊变未尽,箭矢上诡异的力量爬上沈戎的手背,揉皱了皮肤,煮软了筋骨,抽走了力气.
沈戎指尖微微用力,「哢嚓」一声,箭矢便被生生折断,被随手丢在地上。
他擡眼看向那拉弓射箭之人,眼底没有半分惊色,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凉。
赫里嘲风上身衣衫残破,虽然看不见伤口,但皮肤上依旧残留着乾涸的血色。鬓发之中,几根银白格外的刺眼。
「沈戎,这座天伦城内没你的路走了,该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