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桌上刀剑(求月票) (第1/2页)
深夜。
墨客城,局势院。
往日散学最早的学院,今夜却是灯火通明。
所有的局势院学子全都无心睡眠,此刻全部聚集在那间并没有什麽特别之处的会议室外。
古柏摇曳,长灯投影,风一吹,树影便被投落在了窗玻璃上,倒是比这些学子的待遇更好,在近处当起了旁听。
会议室内摆着一张长桌,左右两侧座无虚席。
左面一排,洪图会小刀堂三环舵主郭点春、武士会朝天宫宫主杜魁、长春会「裕」字东主渝青钱,以及兴黎会的代表奕光依次落座。
原本格物山在这一排摆了七把椅子,但现在却只坐了五个人。
来自百行山刑行的代表胡喜并没有选择上座,而是选择退坐到了後方一排。
绿林会草莽山的「文明梁』万昭庭则坐在了长桌的南边,我行我素,特立独行,视旁人为无物,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兴黎会的奕光。
「所以...你们是不打算承认了?」
崔棠坐在右排的正中间,在他左右,天工山、山河会、元宝会、红花会的代表坐得齐整。
霍桂生坐在崔棠身後,面色不善的盯着对面众人。
「崔山长,不是我们输不起,而是这麽做不合规矩啊。」
兴黎会的奕光率先开口。
从面上看去,这位黎廷遗老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光泽,远比在座之人要年轻的多。
但实际上他已经在三环坐镇多年,在老黎人内辈分很高,甚至还有一个品级不低的官职傍身,是兴黎会在三环的当家之人。
「如果就这麽把票认给你们格物山了,恐怕有失公允啊。」
「对。」
洪图会小刀堂的堂主郭点春紧跟其後。
「崔山长,既然话说到这里,那大家就掰扯个清楚。天伦城夺帅的彩头是什麽,大家心知肚明。虎符既碎,彩头既毁,那这场夺帅就应该立即叫停。继续下去,那就是票卒之间的私斗。私斗赢了,怎麽能算是影票?」
「郭舵主说的有道理。」
武士会朝天宫的代表出声应和。
刑行的胡喜没有吭声,但在他选择退到奕光身後之时,全场就已经明确了他的态度。
刽子手自古以来,那都是给皇家当差。
虽然现在黎廷式微,早就没了饭给他们吃,但胡喜却丝毫没有半点身为百行山代表的自觉,把话语权直接交了出去。
「崔山长,内决人主事关重大,每一张票都关乎着我们人道命途的未来,理应慎之又慎。」渝青钱最後发言,开口便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大道理。
「道上都说我们是「贼』,但放眼整个八道,唯有我们人道做事最讲规矩和章程。如果我们这次不按规矩来办,那选出来的人主还能服众吗?如果现在就开始随机应变,那以後我们真跟八夷开战了,难道也对人主的命令随机应变?」
「我赞同渝东主说的话。」
奕光笑着向渝青钱点了点头,随後说道:「虎符碎裂,是票卒单义雄个人所为,不过这也他在面临生死之时的无奈选择,能够理解,也能够原谅,我们并不应该责怪他。相反,我倒觉得这是我们在座的责任,是我们没有提前准备好应急方案,这才导致天伦城票场出现了争议。」
「既然有了争议,那就应该议妥再定。」
奕光看着崔棠,微笑道:「崔山长,您总不能因为最後出城的票卒是你们的人,就一定要把这张票算在你们格物山的头上吧?要真是这样,那这内决人主,怕就没什麽公平可言了。」
绿林会草莽山的万昭庭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看向奕光的眼神更沉了一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大道理一句接着一句,看似说了很多,但实际上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天伦城的这张票理应作废,不该算给格物山。
霍桂生看着这些人恬不知耻的嘴脸,指间一根还在燃烧的菸卷被生生碾成粉末。
虎符被毁,彩头易改,现在看起来这的确是一场意外。
但霍桂生并不相信上面没有提前预想过这种可能,不然的话,天工山在制作虎符之时完全可以避免出现这样的纰漏。
有很大的可能,那就是在虎符被毁之後,天伦城内的比拚才算正式开始。
甚至就算没人故意破坏虎符,当某人抢夺的虎符达到一定数量後,还是会发生一样的情况。所以霍桂生下意识觉得,不争胜,只争活,这才是天伦城夺帅场真正的规矩。
不过不管怎麽说,这一次入场的十一名票卒,最後只有天工山的雷鹏、红花会的孟执缨以及沈戎三个人活了下来,其中的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现在这些王八蛋动动嘴皮就想赖帐,完全就是在拿沈戎的浴血拚搏当儿戏。
霍桂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於憋不住心头的怒火,当即起身。
「你们这群混蛋.」
骂声刚刚出口,坐在前方的崔棠猛地回头看来。
一个平静的眼神宛如冷水当头泼下,硬生生把霍桂生满腔的怒火浇灭。
「霍院长,今天这场会可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霍桂生咬紧後槽牙,低头坐了回去,双手攥紧压在大腿上,指头关节捏的发响。
「今天真是奇了怪了,这茶怎麽喝起来没滋没味的?」
崔棠笑了笑,双手在身上摸索片刻,竟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酒壶。
他没有与众人分享,而是自顾自喝了一口,这才转头看向手边。
「秦大娘,你们元宝会是个什麽态度?」
崔棠口中的「秦大娘』名为秦缘,年近五十有余,但眉眼依旧清艳,脸上没有浓艳的胭脂,只点了些许红唇,打扮素雅,没有半分常年在脂粉堆里打滚的庸俗,反而更像一位隐於风月场的社交名媛,气质比起霍桂生丝毫不逊色。
在元宝会内部,能被称为「大娘』的,自身命位至少也在五位以上,手下调教出过百位「头牌』档次的姑娘。
不过自身的实力还在其次,真正厉害的是她们手中掌握的关系网。
元宝会里走出来的姑娘,可不是百行山「柳行』子弟所能比拟的,她们从不抛头露面,更不会做廉价的皮肉生意,走的都是攀龙附凤的高端路线。
而且择夫的要求也是极高,要麽身居高位,要麽家世显赫,要麽腰缠万贯,如果都不符合,那元宝会宁愿将姑娘养在会中一辈子,也绝不允许对方轻易下嫁。
当然,元宝会内部姑娘品类也是极其的丰富,不管是瘦马、姑子、婆姨,还是船娘、歌姬、艺妓,无论是烈性子的暴躁野马,还是绕指柔的红颜知己
只要是道上大人物喜欢的,就没有她们没有的,或者说是调教不出来的。
就连在八夷那边,也有不少身份尊贵的贵人以拥有一名元宝会的姑娘为荣。
而且不是玩玩就扔,而是真正当成了宝贝养在手中。
因此元宝会内虽然都是女人,也没有什麽明确的势力范围,但依旧能够屹立「三山九会』之一。「我们元宝会这次派去天伦城的人叫楚见欢。说起来,他也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便在我的会馆里面长大,没上道时端茶倒水,上了道以後就帮忙照顾姑娘,是个知冷知热的好後生。」
秦缘说话温润轻慢,她没有直接回答崔棠的问题,而是跟在座细数着自己晚辈的优点。
小刀堂和朝天宫两家的代表表情如出一辙,都是轻蔑之中带着一丝不耐烦,不明白秦缘说这些废话干什麽。
渝青钱垂着眼睛,一枚金命钱在右手指节间翻滚不停。
一排人中,只有奕光一个人听得认真。
「他这次死在天伦城内,我很难过。」
秦缘叹了口气:「如果他是因为自己技不如人丢了命,那我没什麽话好说。但就在不久前,他亲自给我来过电话,跟我说这次应该能活下去,就是票拿不到了,让我别跟他生气.」
「我的子侄载诚也死了。」
奕光似乎猜到了秦缘下一句要说什麽,提前开口回道。
「他是自己找死,我的人却是被害死,而且还是死在了鳞夷的手里。」
秦缘看着奕光的眼睛,一字一顿:「能一样?」
「票卒上场,有进无退。」奕光平静道:「他们同时都是为了自己家里在拚命,舍生忘死,有什麽不一样?」
「老娘说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
秦缘眉宇间忽然跳起一抹凶悍和泼辣。
「秦大娘,你这可就是在胡讲蛮缠了。」
「我是女人,用得着跟你讲什麽道理?」
秦缘嘴角挑起一抹戏谑冷笑:「而且女人不讲理这事,奕光大人你应该深有体会啊,还用得着我来提醒你?」
奕光脸色陡然一变,阴沉欲滴。
秦缘没有再跟他斗嘴,转头看向崔棠。
「崔山长,你刚才问我元宝会是什麽态度,我现在回答你。」
秦缘一脸正色道:「我们的态度很明确,这次天伦城的票就该归格物山所有。」
「秦大娘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
崔棠话还没说完,就见秦缘摇了摇头。
「女人不讲理,我刚才已经说了。所以这次元宝会愿意认下这张票,不是因为格物山占理,而是因为楚见欢告诉过我,他在城内拜了位结义大哥」
秦缘抿了抿嘴,转头看向坐在後方的霍桂生。
「霍院长,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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