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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1章 重返关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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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重返关内(求月票) (第2/2页)

过你,我现在把他交给你来处置。」

    说罢,他转头看向拓跋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威严喝道:「拓跋锋,你可有话要说?拓跋锋深深低着头,声音沉闷道:「卑职以下犯上,无话可说。沈大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卑职绝无半句怨言。」

    旷野长风在破败的村庄内呼啸,尘土起卷,细小的碎石被赶着往前奔跑,腐朽门扉撞击着门框,发出「砰砰』的声响。

    沈戎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拓跋锋,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陈长庚,沉默了片刻。

    「不必了。」

    「你不用担心,这件事白守经不会知道,你 .」

    「我说.」

    沈戎直接打断了陈长庚的话,目光直视对方,淡淡道:「不必了。」

    拓跋锋猛地擡起头,脊背一挺,像一头饿狼就要扑出,却被一旁的陈长庚突然探手压住了肩头。「为什麽?」

    陈长庚脸上不见怒色,平静开口。

    「白守经会不会知道没关系,你们之间会不会争位,我也没兴趣。」

    沈戎缓缓道:「我之前去过铁路线旁边的一个村子,那天一位大姨请我吃了一碗饭,饭上面盖着的肉切得很厚,吃着也很香。但几条青菜应该是冬天储存下来的,不新鲜,也不甜。可我还是看得出来,这碗饭比她自己吃的应该要好上不少。」

    「两百年困锁,八百个岁序,七万三千天的颠沛流离、雨打风吹,但黎土本该就是属於黎民的,这份苦头不该让他们来吃。所以我的手上只想沾染毛夷的血,就这麽简单。」

    话音随风飘荡,拓跋锋满身戾气忽然散去,眼中眸光闪动,竟流露出一丝愧色。

    「我明白了。」

    陈长庚神色凝重,话音停顿片刻後,继续说道:「等破了关,我请你喝场酒。」

    「行啊。」

    沈戎微微一笑:「那我可就等着庚帅你的好酒好菜了。」

    「酒菜不一定好,但一定管够。」

    这位观山崩而面色不改的虎族战帅,此刻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陈长庚摆了摆手,拓跋锋会意点头,朝着沈戎抱拳郑重一礼,神色恭敬,已然没有了最初见面之时的倨傲,随後转身离开。

    「地疆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可惜我要坐镇关内战场,不能亲自参与,只能托付给你们了。」「庚帅你可别这麽说,【山海疆场】那种高手出没的场合,我这种小人物恐怕也发挥不了多大的用处。」

    沈戎话锋一转,正色道:「但我一定尽力而为。」

    陈长庚微微颔首,「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这时,拓跋锋再度折返而回,牵来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双手将缰绳恭敬地递到陈长庚手中。陈长庚接过缰绳,牵马走到沈戎的面前。

    「你我都是玄坛脉的子弟,希望我们都能不丢玄坛脉的脸。」

    陈长庚递出缰绳,一字一顿道:「同族,共勉。」

    缰绳入手,粗粝沉重。

    沈戎重重点头,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

    骏马发出一声长嘶,昂首扬蹄,朝着西南方向策马狂奔而去,蹄声急促,卷起一路尘土,很快就消失在了苍茫的天地之间,只留下一道模糊的背影。

    沈戎的身影消失後,拓跋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沙哑:「庚帅,我对不起你。「你不是对不起我,而是对不起後方族人。」

    陈长庚缓缓转过身,目光望向沈戎离去的方向。

    「拓跋锋你记住,山海关城一日不破,你我都是有罪之人。」

    沈戎出了石牛坳後一路向西南疾驰,打马狂奔了整整两个日夜,终於在一个繁星满空的夜晚,看到了那座熟悉的毡房。

    毡房外,一堆篝火正熊熊燃烧,跳动的火光映红了周围的一片天地。

    老牧民孤身坐在篝火旁怔怔出神,火上烤着一条肥硕的羊腿,渗出的油脂滴进火堆里,顿时发出「劈啪』炸响,火星飞溅,空气中到处弥漫着浓郁的肉香。

    沈戎在上位神道七位之後,感知能力得到巨大提升,已经不需要再用【屠眸】去仔细观察,就能大概感觉对方的实力。而这位背着安全屋在关外四处游荡的老人,的确不是什麽普通人,而是一位上道七位的人道命途。

    沈戎翻身下马,朝着毡房走去,隔得尚远便大声打着招呼:「老爷子,抱歉啊,我又来打扰你了。」老人缓缓回过神,擡眼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指了指身旁的空地。

    「回来了就好。坐下歇歇吧,先烤烤火,暖暖身子。」

    沈戎没有推辞客气,径直走到篝火旁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感受着篝火带来的暖意。

    老人从身旁拿起一个酒囊,递到沈戎的面前:「我自己酿的马奶酒,味道还将就,尝尝?」「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沈戎接过酒囊,猛灌一口,一股醇厚的酒香瞬间在口腔中炸开,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老爷子,还没请教您怎麽称呼?」

    沈戎如今的实力虽然已经远超七位,但语气依旧恭敬。

    老人回答道:「我姓杨。」

    「原来是杨叔,在下沈戎。」

    「我知道你。」杨姓老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现在的名声可是大得很啊。」

    两人没有特意介绍彼此的身份,自然而然就把话说了开来。

    「应该是臭名昭着吧?」

    沈戎表情无奈道:「跟您说句实话,我这人其实不爱跟人动手,很多时候都是被逼无奈。可是很多人上来就不跟你讲道理,没有办法,我就只能跟他们讲拳头了。」

    老人笑了笑,没有拆穿沈戎的谎言,只是擡手转动烤架,动作缓慢而从容。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道:「你要是再晚来一天,我就要离开关外了。」

    沈戎一愣,下意识问道:「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太危险了。」老人没好气道:「你以为老夫真喜欢在这里放羊啊?」

    沈戎哑然一笑,从命器内摸出一袋子命钱,语气诚恳道:「谢了叔,劳烦你在这里等我这麽久,这点小心意您收下。」

    「谈不上麻烦,是上面发了话,我也只是在尽本分罢了。」

    老人接过钱袋随手放在一旁,目光盯着沈戎看了片刻,语气带着几分期待道:「你有没有兴趣把手里那把献首刀的档次再往上提一提?只要你点头,我保证红花会这边绝对没有阻碍。」

    「杨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沈戎没有半分犹豫,摇头道:「我现在已是格物山的人,受了格物山很多恩惠,若是再脚踏两条船,既不合规矩,也不体面。」

    老牧民见他态度坚决,也没有再多劝说,只是点了点头,又拿出一个酒囊,扒开塞子,朝着沈戎举了举一老一少就这麽围着篝火,一边喝酒,一边吃肉。

    没有再多提关内的纷争算计,也没有再谈道上的尔虞我诈。

    沈戎讲起了自己刚刚上道之时,在东北道五仙镇当巡警时的趣事,早上出门在辖区里溜达,晚上蹲点抓出来骗钱的野仙。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老人却听得津津有味。

    老人也讲起了自己进入关外蛮荒的经历,讲他饲养的那群牛羊,讲这个季节最丰茂的水草在什麽地方,讲其他的牧民如何在这片穷山恶水中生存,又如何总结成经验,讲述给遇见的每一个人。

    讲戈壁滩上的草,讲岩壁上开的花,讲草原上的风,讲夜空中的星。

    这一夜,没有刀兵,没有鲜血,只有难得的放松与惬意。

    直至天边泛起鱼肚白,清晨脚步到来,沈戎这才起身告辞,通过毡房返回关内。

    老人灭了篝火,放了牛羊,慢慢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关外的事情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动身去内陆中央了」

    老人嘴里自言自语,收拾东西动作忽然一顿,看着那袋子沾满了余烬的钱袋子,脸上露出一丝懊恼的神情。

    「格物山那群死读书的穷酸腐儒,怎麽就运气这麽好?这麽一株好苗子,跟着他们简直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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