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民心天心(求月票) (第1/2页)
正北关外,大雾弥天。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从雾阵之中冲出,撞散天顶的乌云和硝烟。
雄罡双目血红,魁伟如一座小山般的身躯在战场内横冲直撞,即便刀枪挂身,也无法将他的脚步拖延半点。
拓跋锋率领一众狼族先锋紧随其後,摆开嗜血锋阵,直扑敌寇所在之处。
豹族的子弟五人一组,分散在战场外围,猎杀落单的敌军将领,奔袭迅捷似电,出刀凶猛如雷,每一次出手,必有鲜血混杂着气数一同喷溅而起。
雾阵後方,一杆玄黑虎旗如长剑般直插云霄,陈长庚跨坐在一匹高头健马之上,神情冷峻,目光掠过喧嚣的战场,死死锁定那座屹立在天边的雄城。
他此刻的心头同样萦绕着那股不甘和愤怒,敌仇再一次撞开了大门,冲进了家园,肆意猖狂的狞笑声似乎就在耳边。
可陈长庚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冲破眼前的阻碍,那一切都是枉然。
忽然,这名北毛虎帅探手伸出,一把擎住虎旗长杆,纵马狂奔,浑身鲜血鼓噪如沸,所有的怒火凝聚成一声响彻整个战场的咆哮。
「杀!」
黎土的震荡似一阵狂风,继续席卷整个关外大地,吹落了铁轨旁盛开的野花,吹灭了村庄中稀松的烛光,同时吹动了白守经的满头黑发。
「老爷子,这一次着陆的是哪一家?」
「神夷【祗乡】,四大旧教。」
孙晋轻声回答道,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绑在右臂的黑绸上,眸底满是不忍。
「道统黄庭和佛统根本,都不拦着?他们和神夷之间可没有什麽转圜的余地,像这种半渡而击的好机会,错过了可就不会再有了。」
「他们有这个心,但没这个胆。」孙晋语气轻蔑道:「【亲缘血河】着陆的时候一个个都在观望,现在就更不可能有人再出手了。神道命途这个烂摊子,怕是要交给太平教来收拾了。」
「大敌当前,人人自危。」
白守经满脸愤慨,似要将胸中怒气尽数宣泄而出。
「有人想引狼入室,有人想浑水摸鱼,有的为了利益而选择退让,有的因为害怕而转身逃避,放眼看去,一个个死不足惜。」
「两百年的时间,已经足够很多人亲手将自己的脊梁骨折断,跪在地上,学条狗去摇尾乞怜了。」孙晋此刻的心思似乎难以集中,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白守经身旁的两座坟茔之上。
两坟并排而立,没有青砖砌边,没有雕花大墓,只是最朴实无华的黄土坟茔,可形制虽然简陋,但丝毫不显潦草杂乱。
坟头被仔细拍实夯平,边缘修得齐整圆润,周遭杂草尽数拔除乾净。两座坟间距匀整,土堆高低一致,每一处细节都能看出建坟之人的耐心和仔细。
坟前各立着一块打磨光滑的薄石牌,字迹端正沉稳,都是白守经一笔一划亲手刻落。
其实以埋骨之人的身份,本该葬在【山海疆场】的中心位置,依山傍水,起大冢、铭厚碑,以狮族图腾脉主为守陵之人,永受毛道子弟供奉。
可如今却立在了这片穷山恶水之间,瞑目於关外的亘古长风之中。
孙晋眉宇间满是不忍,胸膛中泛起的苦闷甚至还要胜过当年背井离乡,回头远望故土之时。「其实白泽脉不必如此,我们也能拿下【山海疆场】。」
孙晋的话音沙哑至极,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
「既然已经决定了要动手,那能够再多添上一些把握,哪怕只是半分,那也是好的。」
白守经回头看向老人,微笑道:「这是我们白泽脉自己的选择,老爷子您不必挂怀。」
「我怎麽能不挂怀?」孙晋的情绪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当年的事情根本就怪不了你们,如果真要说有罪,那我们谁人身上不是背负着累累血债?怎能用死亡来逃避?」
「如果因为这一刻的贪生而导致再次失败,白泽脉的心气就会彻底断了。所以.」
白守经擡手向孙晋拱手作揖,「老爷子,您就让我们白泽脉先还一部分吧,他们已经快要扛不住了。」孙晋闻言,脸上的所有神色骤然凝固,良久後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其实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愤怒的理由。
如果换作是猿族,一样也会做出如此的选择。
「白云明,你这个不讲义气的老东西,咱哥俩明明说好的,等抢回【山海疆场】以後,你要拿我的丹元帮灵明脉重新调制一头乾乾净净的图腾脉主出来,现在怎麽食言了?」
孙晋上前两步,蹲在一座坟茔前,目光定定看着碑上篆刻的文字。
「算了,我也不怪你了。不过你要是成了浊物,那等我闭眼的时候,你一定得记得凑上来,我这个当哥的再请你吃一顿饱饭。」
「你要是投了胎,那也记得千万别跑远了,瞅准了正北道的位置。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自己最羡慕的就是灵明脉的潇洒自在,那咱们就说好了,我等着你过来,亲自把你带上道。等到我投胎重来的时候,你再来拉我一把,这买卖不亏吧?」
说罢,老猿忽然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的坟墓。
「你就算了哈,活着的时候就成天跟我过不去,一张嘴碎得烦人,要是再让我碰上,高低得给你那张嘴撕烂」
原本还在骂骂咧咧的孙晋忽然话音一顿,脸上神情黯淡。
「嘿,死都死了,我还在这里跟你计较个什麽?一世为人已经不易,怎麽可能还有再世相遇的缘分?」老人摇了摇头,双手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回头看向白守经。
「山河会来消息了,【山海疆场】隐藏的区域已经锁定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确定具体位置。」白守经闻言,神情一振,双拳蓦然攥紧。
可随後,他的脸上却忽然不受控制地露出几分担忧。
孙晋将他的神情变化看在眼中,问道:「怎麽了,怕我们会失败?」
「身後已经是一片悬崖,再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怎麽能不怕?」
白守经没有半点隐藏,坦然承认。
「老爷子,您觉得我们能赢吗?」
「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你要考虑的,是以後如何让我们不会再输。」
孙晋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道苍老的身影在远处的风沙之中缓缓出现,沿着铁轨线,一步步走来。人人身穿黑衣,腰缠白布,一杆丈高的白幡走在队伍中间,幡面上是一个苍劲的「奠』字。与此同时,村庄里紧闭的房门忽然一扇接着一扇打开,本该早已入睡的村民迈过门槛,手上的提篮里装满了悄悄打制好的纸钱,每一张都是狮身独角的白泽图案。
他们不知道幽冥地府认不认手里的钱,但他们清楚,这每一张钱抛出去,消解的都是百年憎与怨。「走吧,让我们再送他们一程。把每一步都看仔细了,轮到我的时候,你来送我。」
孙晋擡手拍了拍白守经的肩膀。
就在迈步错身的瞬间,老人放声高喊,字字不再挽留,句句都在祝福。
「尘缘到此随风尽,此生从今伴月眠。别却人间千样苦,长辞浊世万般难。黎民安..」
「安。」
众生齐应,响彻云天。
青年强撑的坚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热泪满面。
长东洞天。
依旧是那座山顶凉亭,但满地的酒瓶子已经消失不见。
戴晖和曾渡垂手肃立,迎接一道从裂隙门户中走出的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勳章的素净军服,脸型方正,轮廓深刻,留着浓密而杂乱的络腮胡,眼神中倦色难掩。
他正是山河会「五部两长』之中的「事务长』,胡汉兴。
「两位部长,好久不见了。」
胡汉兴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主动朝戴晖二人伸出右手。
「事务长,您辛苦了。」
三人逐一握手,就连往日最是惫懒的戴晖都正容肃穆,一改往日那副土财主的打扮,换上了一身黑衣,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行了,都别紧张,坐下说话吧。」
胡汉兴不讲究这些繁文耨节,打过招呼之後,便率先入座。
另外两人也清楚这位顶头上司的行事风格,紧跟着坐下。曾渡率先开口,向胡汉兴汇报起了人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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