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7章 番外246 (第2/2页)
一天，陈默的人给他放了一个PPT。
那个PPT足足有六十多页。
前二十页是数据，南非的犯罪率、谋杀案数据、抢劫案数据、华人商户遭遇侵害的统计。
中间二十页是新闻案例，每一页都配了现场照片：被洗劫一空的店铺、被打碎的车窗、被烧毁的仓库，还有一些他不想回忆的人像照片。
最后二十页是视频，监控录像，手机拍摄的，新闻报道的，画质有高有低，但内容都是一个主题：在南非，人命不值钱。
他看完那个PPT，整个人都傻了。
他从小到大，经历过最危险的事就是在宝山飙车的时候差点冲出路基，和在夜店里跟人起了口角差点动手。
他从来没见过那些画面。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几十块钱就被一刀捅死在街上。
“这些地方，就是你要去的。”给他放PPT的人说，“陈总让我转告你，一年之后，你要是在没有完成任务悄悄跑回来，下次把你送到巴布亚新几内亚或者委内瑞拉去。”
黄柏尧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想跑。
第二反应就是这位首富叔叔肯定说到做到，然后立马问了一下AI巴布亚新几内亚和委内瑞拉是个什么情况。
结果他瞬间就认命了，他甚至怀疑陈老板能送他去缅北体验一下军阀基层官兵的辛酸。
黄柏尧从仓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阳光从西南方向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长。他站在铁栅栏门前，把钥匙串重新挂回腰间，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天还是那么蓝，蓝得不像真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赵姐发来的消息：“有顾客反映今天买的鸡蛋碎了四个，要不要赔？”
黄柏尧回了个字：“赔。”
然后他走向了超市。
傍晚五点半，天色还很亮。南半球的夏天白天长得不像话，要到七点多太阳才会落山。
黄柏尧安排完最后一班安保的交接，确认了夜班的排班表，然后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楼下卖场里还有零星几个顾客在挑选商品。
收银台的小刘正在给一位中年妇女结账，那位大姐买了满满一推车的调料和干货，显然是住在附近的华人。
黄柏尧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这家超市的老板还是一个姓王的老华人，在南非待了十五年，从摆地摊做起，一步步攒下了这家店。
后来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了，就把店盘了出去。
黄柏尧到约翰内斯堡的第一天，老王带着他在超市里转了一圈，说：“小黄，这店交给你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在这边做生意，赚的是卖白菜的钱，操的是卖白粉的心。”
黄柏尧当时觉得他在说笑。
后来才发现抖音说得真他妈的对，好多真话都是以开玩笑的方式说出口。
南非的零售业利润并不高，尤其是做华人超市的，竞争激烈，价格透明，毛利能有百分之二十就算不错了。
还要应付各种乱七八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