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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芦边沙洲,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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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9章 芦边沙洲,腹背受敌 (第2/2页)

在海浪拍岸的响动里几不可闻。

    第一批登陆的是步卒中的精锐斥候,皆未着甲,只裹了防水的油布绑腿,翻过舢板舷缘,用嘴叼着兵刃涉过齐膝深的海水,猫腰摸上滩涂,伏在岸边乱石後向丘陵上窥探。

    丘陵上有一道废弃的夯土墩台,是旧时倭国戍卒用来了望海面的,据说已废置百余年,眼下墩台上生满蒿草,并无灯火,亦无人声。

    斥候头目打了个手势,身後数人散开,沿丘陵脚下一线排开,观察通往芦边港方向的坡道......坡道上杂草丛生,有几处踩出来的小径,径边丢着些乾鱼骨头和破陶片,大约是松浦党海盗偶尔来此处小解或偷懒时留下的痕迹。

    芦边港那边的炮石声遥遥传来,又闷又沉,像是夏夜的闷雷般。

    在斥候确认过这里无人防守後,後续的船板开始靠上滩涂。

    这批舢板载的是披了皮甲、携了短矛和圆盾的步卒,他们的甲胄在涉水时泡了海水,上岸後皮甲哗哗地往下淌着水。

    这些步卒虽然经过海训,但其实也没什麽实战经验,这时候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之感,但好在没有敌人,他们在滩涂上喘匀了气,再将身上的水略略拧了,然後才在斥候的引导下向丘陵坡道上摸去。

    带队的是名四十出头的营指挥使,姓曹。

    他匍匐在坡道半腰的一丛灌木後,举着单筒望远镜向芦边港方向望去。

    望远镜的视野中,芦边港港口尽收眼底。

    沙洲豁口两侧岸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弓弩手伏在工事後,眼睛都盯着外海的宋军舰队。

    港口最深处,泻湖旁的船坞棚顶露出一角,棚外搁着拆去了半边船板的旧船。

    曹指挥使将望远镜往下移,落在港後通往丘陵的那条土路上。

    土路两侧是些木板搭的矮棚,大约是松浦党海盗囤放杂物或临时歇宿的地方,此刻那些矮棚里空无一人,都涌到港前去了。

    等到登陆部队都到齐了,曹指挥使带领部队绕向港口侧後,不久後就到达了可以进攻的位置。

    「放烟花。」

    他身侧的士卒从油布囊中取出一枚特制的军用烟花。

    这种军用烟花是以粗竹筒所制,点燃後能喷出极为明亮的烟花,升得高,散得慢,数里之外清晰可辨。

    士卒以火折点燃引线,引线嗤嗤燃了数息,「砰」的一声闷响,烟花升空,在夜空中绚烂盛放。

    宋军舰队。

    刘承宗毫不犹豫,说道:「开始总攻!」

    楼船让出位置,八艘海鹘船同时升起满帆,船首劈开浪头,朝沙洲豁口直冲而去。

    这些海鹘船弩窗全开,弩矢如飞蝗般泼向豁口两侧岸上。

    随後,楼船跟在海鹘船後面闯进沙洲豁口,楼船上的梢炮也发了狠,石弹连珠般砸向港口内的海盗船,一艘小船被石弹正中船腹,拦腰断成两截,船上十余名海盗惨叫着落水。

    与此同时,丘陵上的步卒已顺坡道冲下。

    曹指挥使一马当先,持短矛冲在最前头,他身後是二百余步卒。

    当面的是港後那些矮棚,棚里留守着几名老弱海盗,正在给弓弦上蜡,听得坡上脚步声响,抬起头时已来不及叫唤。

    曹指挥使一矛捅穿最近一人的咽喉,矛尖透颈而出,血喷在矮棚木板上。

    其余海盗四散奔逃,被步卒追上,很快砍杀乾净。

    港口前的松浦党海盗正全力应付外海宋船的强攻,这时候才发现有一支宋军步卒已经摸上了岸,顿时大惊失色。

    「背後有宋兵!」

    步卒从港後杀入时,松浦党的弓箭手们正好背朝着他们。

    弓手们急忙转身搭箭,可宋军步卒已经不给他们远程射击的机会了,双方短兵相接,松浦党的弓箭手们只好掏出用来自卫的短刃,与宋军肉搏。

    港外海鹘船已经抵近了。

    弩矢已不再齐射,改为自由射击,因为距离很近,所以弩手们趴在弩窗前,借着中秋满月,专挑港口内尚在抵抗的海盗点名。

    那些架着挠钩企图冲上前钩舷的海盗,往往还没挨近船舷便被弩矢钉穿了头颅或肩膀,惨叫落水。

    海盗船上的橹手也遭了殃。

    弩矢从高处泼下,橹手无处可躲,有的被钉在橹柄上,松了橹,小船在港口内打横,被後续冲来的海鹘船船首撞角顶翻。

    船上残存海盗落水,在水中扑腾挣扎,很快就又中箭,海水跟着涌起了一团团暗红。

    松浦党海盗们的抵抗意志并不强烈,很多海盗眼见战局不利,就开始悄悄转身逃跑了。

    抵抗最激烈的反而是港口底部的船坞。

    船坞是松浦党经营多年的老巢,棚下堆积着大量木材、桐油、绳索,还有几处熔铁炉,是修船所用。

    松浦党海盗中有数十名是船匠出身的倭人,这些人抡起斧头和铁锤,依着船坞棚架与宋军步卒厮斗,竟一度将宋军步卒逼退。

    「放火!用烟燻!」

    曹指挥使退後一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喝道。

    几名步卒将桐油泼在船坞棚架上,掷出火摺子。

    烈焰腾起,浓烟滚滚。

    躲在坞棚下的那些船匠双眼被烟燻得通红,连连咳嗽。

    宋军步卒结成矛阵堵在坞棚出口,出来一个捅翻一个,屍体在坞棚外堆了数叠,血从屍堆下淌出来,流进港口,被海水冲散成淡红的泡沫。

    宋军的小船此时已冲进港口。

    船上的预备步卒放下舷梯,跳上栈桥,从港前夹击残余海盗。

    前後夹击之下,残存的松浦党海盗的抵抗终於彻底崩溃了。

    而港口西南角的几艘小船企图从豁口逃出港口,然而宋军舰队规模庞大,外面还有不少船只就等着这些漏网之鱼呢。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时辰,宋军步卒开始清点战场,松浦党海盗的屍体被一具具拖到栈桥上。

    而此战之中缴获的船只虽然不少,但其中能立即编入舰队的不过数艘,余者大多在战斗中被弩矢射穿或撞角顶裂,只能拖到浅滩上搁置,等日後再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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