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0章 怒海惊涛,重创松浦 (第2/2页)
量,那是最好不过的。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去选择烧毁敌方的中大型船只,而是会选择跳帮作战来夺船。
松浦党的船队开始变阵。
左右两翼各约百余艘中小战船向外海散开,像两只展开的大雁翅膀,中路的三十余艘大船则排成纵列,缓缓向宋军楔形阵的尖端压去。
刘承宗的视线越过对面的船阵,落在那两只正往两侧延伸的翅膀上。
他转身对王焕说:「敌人是要用两翼包抄,搅乱我们的阵,然後冲进来打跳帮。」
「怎麽破?」
「他要搅,我们也搅。」
刘承宗说道:「我军左翼海鹘船前出,拦住敌军右翼的快船,不要跟他打跳帮,用弩箭往远里削,我军右翼同样去拦住左翼,中路楼船压住阵脚,快船群藏在楼船後面,等两翼交火之後尝试去用火药桶烧敌军的大船。」
王焕有些不忍:「这样快船的伤亡会很大,不能尝试用炮车投掷火药桶吗?」
「不行,炮车在海上投射不稳定,十能中一都算烧高香了,我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距离去慢慢投掷了。」
「那我去带队冲。」王焕说。
刘承宗看了他一眼,没说什麽,只点了点头。
松浦党的左翼最先撞上宋军的右翼海鹃船。
这些快船乘着午後的东南风,张满帆,吃水浅,船速极快,就跟离弦之箭一样,它们都是从外海兜过来的,企图绕过宋军楔形阵的右侧,然後直插後方。
然而没等它们绕过去,宋军的海鹘船已经变阵横在了它们的去路上。
海鹘船侧舷的弩窗同时打开,第一轮弩矢齐射,铁镞穿浪而过,将冲在最前的数艘快船船头钉成筛子。
船上的松浦党海盗被弩矢穿透,惨叫着坠海,海面顿时冒出不少血泡。
然而松浦党的快船实在是太多了。
一轮弩矢只削掉最前一层,後面的船毫不停留,踏着前船的残骸继续往前涌。
怎麽说呢?
这种场面,就像是一群劈头盖脸冲过来的马蜂一样。
宋军右翼的局势很快便吃紧了。
海鹃船的弩手们拼命绞弦,弩矢一轮接一轮地泼出去,可松浦党的快船还是在不断地逼近着,最近的一艘已距右翼最外缘的海鹘船不到五十步。
那艘快船上,一名松浦党的海盗头目正挥着刀命令橹手加速,其余海盗口衔短刀,伏在舷後,只等撞上船舷便跳帮。
就在此时,宋军舰队中路的楼船动了。
数艘楼船缓缓前移,船上的梢炮开始发威,石弹连珠般越过右翼海鹘船的头顶,砸进松浦党快船群里。
一艘快船被石弹「砰」地一声正中船腹,当场就拦腰断成两截,船上的海盗被抛上半空,又重重砸进海里......会游泳也活不了,这种情况大概率都是已经被砸晕过去了。
石弹之後是弩车。
楼船非常高,所以弩车架在上层甲板上的,能居高临下进行射击,弩矢是斜着泼进松浦党的船群里,穿透力比海鹘船的侧舷弩更强。
在中路楼船的支援下,宋军右翼的压力稍稍缓解。
但左翼的局势却变得更糟了。
左翼的海鹃船同样面对上百艘松浦党快船的冲击,但这里的风向更偏南,松浦党的快船顺风,冲击速度更快。
一艘海鹘船已被三艘快船咬住,船舷上钉满了松浦党抛来的钩爪,数十名海盗正攀着钩爪往甲板上翻。
就在这时,王焕带着快船群从楼船後面冲了出来。
这些哨船个头极小,每艘只载十来名士卒,船头堆着火药桶,它们借着楼船的掩护,绕过中路战场,直扑松浦党中路的那些大船。
松浦久信在望台上看得分明。
他面色骤变,厉声喝道:「拦那些小船!」
中路大船上的松浦党弓箭手们纷纷弯弓搭箭,箭雨如蝗,扑向那些不要命的宋军快船。
快船无遮无拦,士卒们只能举着盾牌硬扛。
王焕眼见着身旁一艘哨船的橹手被箭射穿脖颈,「呃」地闷哼一声便栽入了水中,船在海上打横,过了几息才被人接过橹。
但宋军左右两翼此前面临的困境,此时松浦党的中路大船也在面临,那就是快船的速度快且分散,所以是很难阻止的。
这些宋军快船从不同方向突入中路,松浦党的弓箭手根本拦不过来。
而宋军的火攻手段跟松浦党不同,宋军是直接用快船装载火药桶的,这玩意可比松浦党手里的火油罐猛多了。
很快,就有第一艘宋军快船撞上了松浦党中路最外缘的一艘大船,火药桶爆炸,直接把整艘大船都给点燃了。
那艘大船上松浦党海盗们纷纷弃船跳海,有的人身上已经着了火,惨叫着扑进海里,海水「嗤」地腾起一团白汽。
第一艘之後是第二艘。
松浦久信站在望台上,看着自己中路的大船一艘接一艘地变成火炬,终於绷不住了。
「传令两翼的小船收回来!收回来保大船!」
松浦党的两翼正与宋军的海鹃船缠斗,接到收拢命令时,左翼已经有些收不住。
它们这些快船冲得太靠前,掉头便意味着将暴露侧舷,况且很多都已经开始跳帮战了,怎麽可能现在放弃呢?
嗯,要是海盗真的那麽令行禁止,那他们也不是海盗了。
再加上海上跟陆上不同,海战的战场纵深和宽度都非常广大,鸣金、擂鼓和号角是行不通的,只能靠旗语,而这时候哪有那麽多时间去分辨旗语呢?
所以整个海面的战局开始变得极度混乱了起来。
右翼倒是有本家是听命令的,回来救场的时候相对从容,但也折损了十来艘船。
松浦久信的中路大船已被烧毁十之三四,剩余的还在拼命躲那些不要命的宋军快船。
过了半天,他终於等到了右翼的回援,可惜已经有些迟了。
这场大海战,双方一直鏖战到了天黑,最後以松浦党的主动撤退作为结局。
而宋军舰队这边,刘承宗没有下令追击。
对於宋军来讲,此役极大地杀伤了松浦党水师的有生力量,确保了能够守住刚刚夺下来的对马、壹岐二岛,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