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春尽归山 (第1/2页)
为了让家中通讯便利,也方便全村父老乡亲联系外出务工的家人,我自掏腰包,拿出两千五百元积蓄,出资为二哥家安装了一部无绳电话,那种需要支起一根天线来接收信号的新式电话。
这是千年马伏山历史上的第一部私人电话,彻底打破了深山村落与世隔绝的通讯壁垒,成了全村唯一的对外通讯枢纽。
电话装好之后,极大便利了周边十里八乡的村民。彼时山村没有私人通讯设备,村民但凡需要联系在外务工的亲人、传递紧急消息,都会专程赶来二哥家打电话。为了方便偏远村组的村民知晓来电,二哥便用村里的高音喇叭广播通知,点名告知村民前来接听电话。
为了维持电话运营、补贴家用,二哥定下规矩:接听电话、喇叭通知,每次收取一元劳务费;外拨电话,按照通话时长正常计费。
这一部小小的电话,自此成了二哥家稳定的增收渠道。
彼时二哥家中三个孩子尚且年幼,读书求学、日常开支压力巨大。此前二哥靠着家中几亩薄田、农闲时节打米磨面、经营村口小商店、手工制作鞭炮售卖,勉强维持家用。收入微薄、开支繁重,常年入不敷出,供养三个孩子读书格外吃力。
而这部电话带来的稳定收入,极大缓解了家中经济压力,叠加原有小产业的收益,刚好能够足额支撑三个孩子的学费、生活费,让孩子们得以安心读书、顺利求学,不必因家境贫寒耽误学业。
除此之外,为了让留守老家、贴身陪伴父母的老幺出行便利、生计顺遂,不用再受制于闭塞山路,我再次出资两千五百元,为老幺购置了一辆车况完好的二手摩托车。
在此之前,马伏山山路崎岖狭窄,村民上街赶集、运输货物、外出办事,全靠步行肩挑、背扛手提,极为艰难辛苦。这辆二手摩托车,成了老幺的代步与营生工具,日常可以载人赶集、运输货物、往返乡里,极大便利了日常出行与家庭劳作,也让留守老家的老幺多了一份灵活营生的门路。
父亲病重住院期间,医疗检查、住院救治、药物调理,前后花费医药费一千余元。加上安装电话、购置摩托车的五千元支出,为父亲求医问药的各类开支,短短数月之间,我前后累计出资整整六千元。
在千禧年初期,月薪微薄、基层薪资低下的年代,六千元是一笔巨款。
为了救治父亲、帮扶家人、成全孝心,我耗尽了自己多年外出务工、基层工作积攒的所有积蓄,囊中积蓄一扫而空。不仅如此,家中各项开支、治病花销巨大,微薄薪资早已无力支撑,无奈之下,我只能四处拆借,背负外债,只为全力救治父亲、守护家人。
我倾尽半生积蓄、背负一身债务,拼尽全力、倾尽所有,想要留住一生辛劳的父亲,想要留住家中顶梁柱,想要守住圆满团圆的家。
可天道无常、天命难违,人间至孝,终究难敌生老病死的自然规律。
所有的奔波、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倾尽所有,终究还是落得人财两空的结局。
漫长的冬日煎熬、无尽的求医奔波、倾尽所有的付出,最终没能留住父亲的性命。
那个操劳一生、宽厚善良、撑起整个家的老人,最终还是熬过了寒冬,没能熬过命运的安排,永远离开了我们,离开了他守护一生的马伏山,离开了他牵挂半生的儿女家人。
千禧年的残岁冬霜,落满马伏山的青山故土,也落满了我满心的悲凉与遗憾。
职场人事更迭,是时代前行的寻常变迁;可至亲骨肉离别,是一生无法弥补的永恒缺憾。
草堂乡的工作焕然一新、步入新途,可我的半生归途、至亲港湾,却永远定格在了这个寒冷的冬天。
山河依旧,故土仍在,烟火如常,只是从此世间,再无护我长大的老父,余生岁岁年年,只剩无尽思念,萦绕马伏山的千山万水之间。春尽归山
年关翻过,时序轮替,山野人间又是一番新的轮回。
于我而言,基层计生工作早已褪去初入职场的生涩莽撞。早年下乡走访、台账登记、政策宣讲、矛盾调解时的忐忑生疏,如同青涩挂枝的青苹果,带着生硬的酸涩,早已被数年四季往复的烟火实务磨洗殆尽。春查随访、夏季摸排、秋季统计、冬季复核,一年四季的计生工作环环相扣、周而复始,是刻进骨血的固定节律。日复一日走村入户,熟悉了各村各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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