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焦虑躯体化 (第2/2页)
人,脑子里没有规矩,只有一团乱麻,而且他们担心的事,往往虚无缥缈,毫无根据。”
“比如,明天不过是去赴个寻常酒宴,可他头天晚上就能翻来覆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万一我说错话了怎么办’、‘万一席上有人故意刁难我’、‘万一我失态出丑了’——其实什么事都没发生,席上的人甚至都不一定会多看他一眼。”
孙思邈捻着胡须,若有所思。
“这种病人,我也见过。”
“普遍都脉象弦细,舌苔薄白,夜里盗汗,白天心慌,你问他愁什么,他说不上来,只说心里头吊着。我以前给他们开安神定志的方子,多半只能管个三五天,过后又犯。”
“因为药只能往下压一压,不能除根。”
楚天青点了点头。
“根子在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哪怕四周风平浪静,他自己也在那儿使劲绷着。”
“时间一长,肌肉也僵了,觉也睡不好了,胃口也败了。您说他日子过得不好吗?可偏偏他就过成了活受罪。”
说到这儿,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再说一种,叫躯体形式障碍。这个更有意思——是心里头的乱子,转化成了身体上的疼。”
孙思邈眉心一跳:“怎么说?”
“您想想,有没有遇到过这种病人。”
“他来找您看病,这儿也疼,那儿也酸,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四肢沉得抬不起来。可您一把脉,舌苔一看,脏腑功能四平八稳,什么毛病都查不出来。”
“您给他开了温通经络的药,他说好像轻了些,可三天后又回来了,说疼换了地方,从胸口跑到后背,从后背跑到腰眼。您再查,还是没病。”
楚天青无奈地扬了扬眉。
“这种病,就是心里头积压的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愤怒、恐惧,找不到出口,神识就替它们找了一条歪路——让身体去疼。”
“因为疼是看得见的,是名正言顺的,是可以理直气壮来找大夫看的。”
“可您要是问他最近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他多半把脸一板,说‘我有什么事儿?我身体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您别瞎扯。’”
听到这话,孙思邈长长呼出一口气,把后脑勺靠在椅背上,神情复杂。
“见过,何止见过~我年轻时遇到这种病人,还跟他们吵过。”
“我说你没有病,他说你是庸医。气得我袖子一甩就走了,心里骂一句‘没事找事’。”
楚天青笑了笑:“这是因为您那时候不知道,他其实是真有病,只不过病灶不在脏腑,在心。”
说到这儿,楚天青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道。
“说到这焦虑躯体化,我倒想起一个人来。”
“谁?”
“曹操。”
楚天青道。
“我之前一直以为,他那头痛要么是高血压,要么是脑子里头受过伤或者有肿瘤之类的东西,可现在想想他那一辈子的处境,没准儿就是躯体形式障碍。”
孙思邈本来正捻着胡须出神,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哦?你仔细说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