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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抉择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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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8章:抉择时刻 (第1/2页)

    马车在飞鹰涧的乱石滩上疯狂颠簸,老周把马鞭甩得快要断了,可身后的马蹄声还是越来越近。那种密密麻麻的蹄声,像是一场暴雨砸在铁皮上,从四面八方灌进耳朵里。

    熊淍靠在车厢壁上,左肩的箭伤还在往外渗血,把包扎的白布染得通红。他咬着牙没吭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来路的方向。

    尘烟。

    漫天漫地的尘烟,从他们刚刚逃出来的方向翻滚过来,像是一条黄色的恶龙贴着地面追。尘烟底下,隐约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和马影,还有几面在风里猎猎作响的旗子。旗子上绣的是什么看不清楚,但熊淍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那是王府的旗。

    “至少三百骑。”赵开山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声音沉得像块石头,“还有步卒,数量不好估算。王府血卫倾巢出动了,这帮孙子是真不打算让咱们活着走出这片山。”

    老周的脸白得像张纸:“赵爷,前面岔路!一条往东南去官道,一条往东北进山!”

    赵开山看向逍遥子。老头子盘膝坐在车厢最里面,闭着眼睛,脸色灰败得吓人。从飞鹰涧破阵出来,他一人一剑硬扛了火神大阵的半片火力,左臂被蓝火烧了一下,袖子烧没了,小臂上的皮肉焦黑一片,隐约能看见底下红白相间的肉。可他从头到尾没哼一声,只是撕了块布胡乱裹了一下,就再没提过这事。

    现在他睁开眼睛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很浑浊,像是油灯里的油快烧干了,可灯芯还在拼命地跳。他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的地势,又回头看了眼车厢最里面。

    车厢最里面,岚躺在褥子上,缩成一团。

    她身上盖着赵开山脱下来的外袍,袍子太大,把她整个人都裹没了,只露出一张小脸。那张脸上的颜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是青,一种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青灰色,像是上好的宣纸被泡在水里三天三夜之后的那种颜色。

    更要命的是她脖子上那些青色的纹路。

    从飞鹰涧出来的时候,那些纹路还只到锁骨。现在已经漫过了下巴,沿着耳根往太阳穴的方向爬,像是一条青色的蛇在慢慢收紧身子。她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每隔一阵子,身体就会猛地抽搐一下,抽完了又软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一寸一寸地啃噬。

    莫离给她服的药,已经压不住了。

    熊淍跪在她身边,拿袖子擦她额头上的冷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可那冷汗像是从冰窖里渗出来的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完。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无力感。

    他可以拔剑。他可以拼命。他可以把自己这条命填进去,眼都不眨一下。

    可他没办法替她疼。

    “淍儿。”

    逍遥子的声音忽然响起来,沙哑得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熊淍抬起头,看见师父已经从车厢里站了起来。老头子的身形有些晃,但很快就稳住了,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那只手的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五指扣在熊淍的肩胛骨上,掐得他骨头生疼。

    “别擦了。”逍遥子的目光从岚脸上扫过,停顿了一瞬,然后落在了熊淍的眼睛里,“为师跟你说件事,你听好了。”

    他的语气不对。

    熊淍跟了师父这么久,从没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命令,不是训斥,而是一种……托付。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交出去,再也拿不回来的那种托付。

    “师父——”

    “别插嘴。”逍遥子打断他,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一张羊皮。羊皮很旧了,边角都磨得起毛,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还有一些蝇头小字,密密麻麻的。他把羊皮塞进熊淍手里,“从这条岔路往东北走,大约三百里,有一座山,山形像一只倒扣的青螺,当地人都叫它青螺山。山里有个山谷,谷口长满了断肠草和曼陀罗,寻常人不敢靠近。”

    他缓了口气,又掏出一件东西,塞进熊淍另一只手里。

    那是一枚琥珀。

    拇指盖大小,通体暗黄,里面封着一只指甲盖大的蝎子。蝎子的尾巴弯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尾针上凝着一滴黑色的液体,被琥珀封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还是那么黑,黑得像深渊。琥珀的表面被磨得光滑如镜,隐约能看见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温。

    “青螺谷里住着一个人,姓温,名字古怪,叫温不救。是个毒医。”逍遥子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扯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什么,扯出来的弧度很难看,“这人脾气臭得很,见死不救是他的规矩。他要是不想救,你给他磕一百个响头他都不会抬一下眼皮。但你要是拿着这枚琥珀进去,他欠我一条命,会还的。”

    熊淍攥着那枚琥珀,指尖冰凉:“师父,您什么意思?”

    逍遥子没看他。

    老头子转过身,掀开车帘,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尘烟,忽然扯着嗓子对老周吼了一声:“前面岔路口,停车!”

    马车在岔路口猛地刹停,两匹马被勒得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赵开山和老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差点摔下去,可逍遥子已经跳下了车,站在岔路口的正中间。

    他站在那里的姿势很随意,像是出门遛弯的老头儿站在巷子口跟邻居唠嗑一样随意。风吹过来,把他右臂上烧焦的袖子吹得哗啦啦响,露出底下那片触目惊心的烧伤。可他的脊梁挺得笔直,笔直得像一杆枪。

    “淍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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