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来自遥远未来的赠礼 (第1/2页)
外面的各种议论,自然传不到锻房里。
炉门已经合上。
火光映着四壁,先前重铸命运之轮时留下的另一半材料,如今尽数搬了进来。
这些奇珍远非寻常炉火能够熔炼。
炉火昼夜不熄。
纵是秦家备下的宝炉,也足足烧了数日,才让其中几样有了熔化的迹象。
秦忘川就那么守在炉前。
试炼里打了那么多年的铁,他最不缺的,便是这份耐心。
直到炉中最后一点异色散去,熔液渐渐融为一体。
秦文和回来时,恰好看见炉口打开。
一线炽亮的金属液缓缓垂落,注入早已备好的剑模。
流动极慢,每向前推进一寸,四周镇压的阵纹便亮起一层。
“神子倒沉得住气。”
秦文和在旁站定,看了片刻,笑道:
“你那门法,如今在外面可是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能用了?”
“第一批族人已经开始研习。”
“那就好。”
秦忘川应了一声,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剑模。
直到那道金属液顺利流过最后一处,才稍稍调整炉口,让余下的部分继续填入。
秦文和见状,也没再说。
最后一滴落下。
炉口封闭。
光芒沿着剑模缓缓收敛,勾出一柄长剑的轮廓。
秦忘川将其夹起。
终于到了这一步。
他将剑胚放稳,拿起一旁的锻锤。
掌心贴住锤柄的瞬间,那些在试炼中重复过无数次的动作,便自然浮现出来。
站位,沉肩,落锤。
铛!
一声脆响,震得墙边几件器具颤动不已。
剑胚上却连一道锤痕都未留下。
秦忘川正要再落一锤,却发现不对。
翻过锤面一看,中央竟已裂开一道缝隙,还在向两侧延伸。
要知道这柄锻锤本身也是件法宝,竟然就那么碎了。
秦文和走近,看了看剑胚,又看向那柄锤,无奈摇头:
“料子太好,这锤的品阶不够。”
那些材料单拿出来,便没有一样寻常。
如今熔成一体,竟连原本备好的锻锤都承受不住。
“老夫去想办法。”
他才转身,身后忽然亮起一片金光。
回头望去。
只见一物从秦忘川身上飞出,悬在锻造台上方。
光芒愈盛,只是其中显露的轮廓怪异的很。
“……柴刀?”
金光之中,悬着一柄小柴刀。
刀身不正,刃口厚薄不一,其中一处甚至卷了起来。
放在凡间的铁铺里,恐怕都要被丢回炉中重打。
可此刻,整间锻房的火光,都被它压了下去。
秦文和转头望向秦忘川。
后者脸上同样泛着不解。
这东西,他自然认得。
陈狗儿的小柴刀。
当初从那场模拟中取出,便一直留在身上,未曾再动过。
可怎么会……
铛。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锤鸣。
秦忘川握着锻锤的手微微收紧。
那不是他敲的。
铛。
又是一声。
声音分明近在耳边,却又像隔着极远的距离,穿过重重阻碍,才终于传到这里。
悬空的柴刀还在发光。
铛!
铛!
声音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重。
其中渐渐混进了别的动静。
风箱拉动,炉火翻卷,有人隔着门喊了一声,紧接着,是一滴汗砸在滚烫铁面上的轻响。
秦忘川眼前一晃。
锻房的炉火仍在身侧,四周却已浮现出另一间低矮的铁铺。
两处景象交叠,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站在哪里。
炉前,一道身影背对着他们,衣袖高挽,右臂抬起,又重重落下。
铛!
秦文和目光一凝。
那人手中,空无一物。
左手似在扶着什么,右手握拢,反复敲击着面前的虚空。
偏偏每次落下,都会响起沉重的锤鸣,火光四溅。
秦忘川看清那副眉目,心中更为疑惑。
可那轮廓,他认得。
正是陈狗儿。
可为什么……
锤声未停,眼前的景象却又变了。
炉前那道身影渐渐缩小,宽厚的肩背也变得单薄。
陈狗儿还是少年模样,正蹲在一座小炉旁,低头往里添炭。
脸被熏得发黑,鼻尖还挂着汗。
第一把卖出去的锄头,换回几枚铜钱。
他在手里数了两遍,留下一枚,余下的全拿去买铁。
后来是柴刀。
镰刀。
给猎户用的短刃。
一件件打出来,磨好,卖掉。
赚来的钱换成新料,再送入炉中。
炉边的废铁越来越少。
挂在门口的成品,越来越多。
直到某一日,一名修士从铁铺前经过,随手拿起一柄刀,看了片刻。
那是陈狗儿第一次收到灵石。
他捧着那块石头,坐在炉前看了很久。
第二日,便关了铺子,带着积攒的钱去了城里。
再回来时,背上多了一个包袱。
里面有一小块灵材,还有半册残缺的炼器法门。
铁铺的灯,从那晚开始,熄得更晚了。
也是这一年,陈狗儿与柳桃成了亲。
铁铺门上贴了喜字,后院添了几件家具。
那支桃花簪,终于日日戴在了她发间。
成亲那晚,他坐在床边,攥着衣角,憋了许久。
“往后,可能还是得花很多钱。”
“那些料子贵,书也贵,我……”
“我知道。”
柳桃将卸下的簪子放好,转头看他。
“你不是要当世上第一的炼器师么?”
他愣了愣。
“你不觉得我吹牛了?”
“觉得呀。”
她弯起眼睛。
“所以,你可得做出来给我看看。”
后来,铁铺的灯熄得再晚,后院也总留着一盏。
有时是柳桃过来叫他吃饭,有时等得久了,便端着碗坐在门边,一边挑拣药草,一边听那阵锤声。
陈狗儿偶尔抬头,看见她还在,便咧嘴一笑。
“神子,这……”
秦文和的声音传来。
秦忘川抬手,示意先别出声。
眼前的景象仍在变。
破旧铁铺换成了石室。
炭火换成灵焰。
曾经连一小块都要攒许久钱才能买到的材料,如今整齐堆在炉旁。
陈狗儿却仍站在同一个位置。
抬手,落锤。
卖出去的兵器越来越贵,换回来的东西也越来越珍稀。
可岁月落在他身上,渐渐添了白发,连握锤的手指,偶尔也不再听使唤。
此后,铁铺便多了一条规矩。
丹药,也可换器。
这一日,来客捧着一柄耗尽他数年心血的兵器,许久舍不得放下。
“陈师傅,听说你这儿不光收灵石,还收丹药?”
“收!”
陈狗儿放下锻锤,抬头望来。
“有延寿的么?”
“有是有,不过……”
来客取出一只玉瓶。
“此丹只能延寿十年。”
他伸手接过,小心握在掌中,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瓶身。
“够了。”
声音很低,却透着几分欢喜。
可这又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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