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70章 后生可畏,薪火不息 (第1/2页)
江湖代有人才出,自古江山少旧颜。
人间秋光一年浓过一年,花夜国的山河,早已没了数十年刀光剑影、赌局夺命的肃杀寒意。
遥想当年,花千手横空出世,一手千术冠绝天下,仁侠立身,坦荡磊落,本以为能稳住赌坛百年清明,却终究折在人心诡谲、势力倾轧之中。
而后二十年风雨飘摇,天局把持黑暗,弈天暗藏乾坤,归墟乱道倾覆秩序。偌大赌坛,正邪颠倒,黑白难分,胜者为王,败者枯骨,寻常武者求一线生机尚且艰难,更别说正道传承、薪火绵延。
万幸天道昭昭,祸极必返。
花痴开以一介孤婴,从血海深仇里爬出来,熬过夜郎府最严苛的熬煞炼狱,悟透千算极致,以痴心破万法,以孤勇定乾坤。
平天局,破弈天,灭归墟,立新规,铸正道。
短短数载光阴,硬生生碾碎笼罩赌坛三十年的黑暗阴霾,还给天下江湖一片朗朗青天。
如今,新律落地,旧弊尽除,赌坛联盟稳如磐石,十方赌坊依规而行,市井无骗局,江湖无乱杀,世人终于不再谈赌色变。
岁月温柔,山河安定,最是能养人心,亦最能育新人。
天下赌坛总盟的演武广场,宽阔辽阔,青石铺地,一尘不染。
往日这里,多半是顶尖高手生死对决、群雄论道、赌神定局的肃杀之地,刀光棋影,步步惊心,每一次风起,都裹挟着输赢生死、恩怨情仇。
可今日不同。
秋阳高悬,暖风拂面,天光洒落青石大地,碎金遍野。广场之上,没有剑拔弩张的对峙,没有你死我活的博弈,只有数百名年少弟子,身姿挺拔,眉眼清亮,意气风发,立得整整齐齐。
最小的不过十四五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一张张年轻的脸庞,褪去了市井青涩、寒门怯懦、乱世惶恐,眼底皆是纯粹、坚定、热忱。
他们是天下四方筛选而来的正道苗子,是花门新一代的传人,是赌坛未来的脊梁,是乱世落幕之后,浴光而生的新生力量。
自花痴开编纂《赌坛正道典》、公开痴道真义、革新旧规以来,天下向学之人络绎不绝。
曾经世人惧赌、恶赌、避赌,视博弈为洪水猛兽、祸乱根源。
而今人人知晓,赌术无善恶,人心有正邪。技可修身,道可济世,心可定乾坤。
无数品性端正、心怀赤诚的少年,千里奔赴都城总盟,只求拜入正道门下,习得真艺,传承大道,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江湖太平。
今日恰逢五年一届的天下新秀论道大典。
不赌财富,不赌性命,不赌权势。
只论技艺,只证本心,只较道心。
纯粹为新秀立名,为正道传薪,为江湖续脉。
高台之上,静坐数人,皆是当下赌坛的定鼎之人。
花痴开端坐正中,素衫素雅,眉目温润。半生杀伐戾气尽数沉淀,眼底只剩山河安宁、岁月从容。他不再是那个步步厮杀、偏执复仇的少年,如今的他,是赌神,是师长,是整个江湖的守路人。
身侧红袖端坐,温婉端庄,浅笑安然。历经风雨相守,看过巅峰起落,如今陪着夫君,静待后辈风华,眉眼间尽是岁月静好。
左侧,菊英娥安坐品茶,神色柔和。半生颠沛,半生隐忍,熬过丧夫之痛、别离之苦、追查之艰,如今儿孙安稳、江湖太平,这位饱经风霜的母亲,终得一世安宁,静静看着师门繁茂、薪火绵延。
不远处的竹椅上,夜郎七斜身静坐,一身素色布衣,须发微白,随性闲散。
昔日叱咤花夜国、震慑黑白两道的地下帝王,一手千手观音冠绝天下,一颗熬煞道心稳如磐石。半生执掌风云,半生兄弟纠葛,半生护徒成长。
如今恩怨尽释,心结全消,彻底卸下一身重担,归隐江湖,不问纷争,只做闲云野鹤,品茶观秋,看后辈崛起,看正道永昌。
他偶尔抬眼,扫过台下一众朝气蓬勃的少年,浑浊的眼底,会掠过一丝欣慰笑意。
三十年前,他护下一株风雨飘摇的孤苗。
三十年后,这株小苗长成参天大树,荫蔽江湖,养育万千新苗。
半生辛苦,半生孤守,值了。
广场两侧,四大核心弟子分立左右,气度凛然,各司其职。
盲童阿炳静立东侧,双目虽盲,心神通透澄澈,双耳微动,听遍全场细微动静。昔日市井孤童,一无所有,凭一双妙耳、一颗痴心,悟透听声辨牌的绝世天赋,如今已是独当一面、受人敬重的盲眼圣心,坐镇正道,监察四方技艺虚实。
鬼手玲珑立在西侧,身姿飒爽,眉目灵动。当年丐帮遗孤,颠沛流离、受尽苦楚,一朝入师门,得正道教化,修一身精妙千术,智冠同辈,心藏善意,如今执掌联盟技艺考核,规整四方赌艺风气。
阿蛮一身劲装,铁骨铮铮,身形魁梧,立于广场入口,镇守全场秩序。昔日一介武夫,只懂蛮力护主,历经无数生死血战、江湖洗礼,早已褪去粗莽,铁骨藏柔,心中有规、眼里有道,是联盟最稳的屏障,护得新秀论道安稳无虞。
小七一身干练衣裙,眉眼从容,执掌全场调度。昔日狡黠灵动的情报狐女,游走黑暗江湖,深谙人心险恶、江湖阴诡,如今洗尽铅华,坐镇后方,统筹全局,安稳利落,将整场大典打理得井井有条。
四大弟子,各有风骨,各成大道。
他们皆是从乱世泥沼里爬出来的人,吃过最苦的苦,见过最黑的黑,熬过最险的绝境,所以格外珍惜如今的太平世道,格外用心传承师门正道。
高台之下,八方长老、各门主事、四方赌坊掌舵人悉数列席。
人人神色庄重,满心期许。
谁都清楚,今日的新秀论道,看似只是后辈切磋、技艺争锋,实则是整个赌坛新老交替的见证。
老一辈的群雄,或归隐、或落幕、或长眠黄土。天局、弈天、归墟的旧时代,彻底翻篇。
从今往后,这片江湖,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大典开场,没有繁复礼节,没有奢华排场。
花痴开起身,立于高台前沿,秋风拂动衣衫,身姿挺拔如山,声音清和,传遍偌大广场,落进每一个少年心底。
“今日论道,无高低贵贱,无门派尊卑,无输赢荣辱。”
“你们来自五湖四海,出身各异,际遇不同,有人生于市井寻常家,有人长于山野清贫处,有人曾颠沛流离、无依无靠。”
“但入我花门,修我赌道,便只论本心、只看品性、只凭技艺。”
他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赤诚的脸庞,眼底温柔,亦有厚重期许:
“老夫年少时,江湖无规,正邪难分。入局者多为利来,博弈者多为命搏。那时候,想学正道而无门,想守本心而无路,想求安宁而无地。”
“我吃过你们没吃过的苦,见过你们没见过的恶,熬过你们难以想象的绝境。”
“今日我立规传艺、开堂授徒,不为扬名立万,不为掌控江湖,只为让天下有志少年,不必再走我当年的老路,不必困于黑暗,不必困于纷争。”
“赌术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