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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7章 备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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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7章 备战(上) (第2/2页)

    他自己也不争气,刘知远太原起兵时,他镇守河中,上表劝进,被移镇长安,因害怕被清算,暗中遣人联络後蜀,请蜀兵入秦川,後来终是不敢,主动入朝请罪,被授左骁卫上将军,留在京城宿卫。

    也许是郭荣想给他一个知耻後勇的机会,才选了这麽一个人物镇守庐州。

    只看履历,萧弈观感就不太好。

    「议议吧。」

    次日,他把赵匡赞的履历丢在御案上,看向几个宰相。

    「朕欲召此人回朝宿卫,诸卿以为如何?」

    「臣请陛下给赵匡赞一个机会。」

    范质当即应道:「此人是国朝宿将,到庐州之後,尽去苛政,务从宽简,庐州百姓受他的惠,他也是中原诸镇里,少有的深知水战、熟知江淮地形之人。陛下欲行大事,正用得着这样的人,怎好一朝换了?」

    陶谷道:「范相公何必替他说好话?莫非忘了他的父祖是何样人?」

    「他是他,赵延寿是赵延寿,岂可混为一谈?」

    「汉祖即位,他心里忧惧,还暗遣亲吏,奉表去投过孟昶。」

    范质道:「他听从李恕力劝,幡然悔悟,入朝请罪,可见他非跋扈之人。後汉祖能容他,周世宗肯用了他,便是他的不俗之处。」

    萧弈皱了皱眉,没想到范质如此力挺赵匡赞。

    议取江南,奉旨入朝的人里没有赵匡赞,明眼人都知道,这人没入天子的眼。

    哪怕不针对人,只说事。舒元与赵匡赞不对付,为了让舒元行事方便,他也得做此人事调整。

    「陛下,世宗用赵匡赞,因此人做事尽心,请再给他一个机会,允他为舒元副手,一展其才。」

    萧弈道:「他能心悦诚服?若与舒元貌合神离,临到大事,处处掣肘,谁能担待?」

    「老臣愿作担保。」

    站出来的却是魏仁浦。

    萧弈问道:「魏公与他有旧?」

    「非也,因江淮熟悉水战、通晓江北地理的大将稀缺。老臣愿致信庐州,把利害说与赵匡赞,懂长江,懂巢湖、庐州、和州的地形水情,真能与舒元同心,裨益不小。若他执迷不悟,再请陛下处置。」

    萧弈想了想,给魏仁浦一个面子。

    「既如此,便依魏公、范公。但话说在前头,朕会再派文臣领庐州民事、财税、刑名,赵匡赞以庐州防御使充行营水军副都部署。」

    如此,一道圣旨自中书门下传出,驰向荆湖、江淮。

    安排了人事任命,接着便是设定诸多工坊,造船、巨绳、铁链、爪锚等等。

    萧弈思来想去,将此事交给了阎晋卿。

    一桩桩,一件件。

    三日後,王仁赡与孙承佑、崔仁冀一同出了汴梁,几艘不起眼的快船,随汴水而下。

    舒元、杨讷、王承诲等人也各归了江淮。

    阎晋卿则时隔十年,再次前往江陵。

    而不到一个月,各种奏摺便回呈到了萧弈的御案上,或五日一递,或十日一递、从不曾断。

    王仁赡的回折写的是钱弘俶得了旨意,当夜便封了镇海、镇东两镇的府库,点阅舟师。

    末了,是一句颇有深意的话。

    「两浙已动,惟陛下之期是候。」

    赵匡赞得了圣旨,当即起誓,奉朝廷之命,受舒元指挥,绝不敢有跋扈行径。

    阎晋卿督的工坊之事更杂。

    江陵旧船场尽数起复,沿江增设船坊,采买辰、沅、靖州的大木,分头下料:湖南诸州的巨竹整根伐下山,劈去青皮,留中间一层竹黄,劈成篾条,绞成碗口粗的竹缆,刷桐油,盘存待用;诸监官炉一并开炼,锻铁索,铸铁猫,打铁锔、铁栓、铁钉;石工则入山采石,凿成碇石、石钉,堆在江边。

    萧弈希望入冬之前,能调一支船到石碑口,连同竹缆、铁索、桥板,编成船队,试造浮桥,操演纯熟。

    他也知道,这麽多人手、物力,涌向大江,船场、官炉火一点,火光映得满江通红,锤凿声、号子声顺着江水,传出老远,这动静瞒不住人。

    江南肯定会知道。

    十月,周宗的密信终於到了。

    这封信比萧弈预料得晚。

    周宗还是谨慎,没有私下派人往返江南江北,而是趁李璟再次上表,方才递了信。

    萧弈把李璟的表文丢在一边,先拆开周宗的信,就着烛火看去,信上字不多,内容却丰富。

    李璟得知南平、南楚归了版籍,江北又在大造舟船,惊恐万状,连下几道诏书,催唐

    镐在南昌府加紧营造宫室百司,采办木料,徵发夫役,昼夜不停,打算赶在来年夏秋,便把国都迁过去。

    金陵朝堂上下都以为中原天子下明诏,二年冬末才会动兵,算来还有年余光景,因此虽慌,却不乱。

    末了,周宗留了八个字。

    「江南父老,久望云霓。」

    萧弈把信看了两遍,搁在案上,半晌没有言语。

    他在想,这信上的「江南父老」里,有没有一道他多年未见的身影。

    良久,他回过神来。

    这才拆开李璟的表函。

    李璟一句都没说想要迁都南昌之事。

    应该说整封信都没几句实话。

    李璟自称「禀质衰孱,齿发向暮」,说他年老多病,不堪国事之重,恳请陛下开恩,许他退位,将江南国主之位传於世子李弘冀。

    「俾臣获保余龄,世子亦得早承旧服。」

    萧弈看完,微微冷笑。

    随手一掷就把表函掷到了李昉的膝头。

    李昉看罢,沉吟道:「李璟此时让位,想必是怕了,打算把烂摊子推给儿子?或者,真觉得儿子是个英主,赶在大战之前,整饬备战?」

    王溥道:「只怕若让李弘冀提前接了位,整军经武,江左气象便要为之一新。」

    「必是不能答应。」

    「陛下不许,他敢擅自退位,便是朝廷南征的理由。」

    「岂须理由?一统天下便是最正的法理。」

    萧弈道:「齐物,拟诏,让李璟老儿死了这条心。」

    「臣遵旨。」

    很快,批覆就写好了。

    「君臣,大伦也;传继,大事也。上请於朝,必有成命,岂有自图进退、轻废屏翰之理?卿宜强食慎事,勉思藩职,永安辅卫,勿复有陈。」

    末了,是四个浓墨重彩的字。

    「所请不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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