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寰宇都护府初立，万国来朝议新章 (第1/2页)
启运六年三月十八，洛阳行宫紫微殿。
新登基的大唐皇帝李易端坐于御座之上，龙袍加身，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白玉珠帘随着他微微颔首而轻晃。
殿下站着三省六部重臣、各都护府留守使节、以及刚从海外领地赶回的文武要员，殿中鸦雀无声，只听得殿外春风卷过飞檐下金铃的细碎声响，以及远处洛阳城中蒸汽机车驶过铁轨时传来的悠长汽笛。
李易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落在左手边第一位的老者身上。
太上皇李世民身着玄色常服，不戴冠冕，只以一根白玉簪束发，面容虽添了几道岁月刻痕，两鬓也已霜白，但腰背依然挺直如松，双目开阖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天可汗气度。
此刻他正微阖双目，似在养神，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诸位爱卿，”李易开口，声音清朗沉稳，带着多年远洋征伐养出的从容，“朕初登大宝，改元寰宇，前朝旧章暂循不改。然今日召集诸位，有一事须得先行议定。”
他抬手，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太监立刻捧出一卷明黄诏书展开。
李易沉声道：“自启运元年以来，朕奉太上皇之命，督造黑晶石蒸汽铁甲舰、组建远洋舰队、开拓新大陆航路。五年之间，大唐龙旗已插遍东西两洋，门罗湾、缚逻洲、沧瀛列岛、新荷兰地、西极洲、冰火列岛尽入版图。然各处相距万里，电报虽通，政令传达仍多滞碍，各都护府各自为政，长此以往必有隐患。”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悬挂的巨大《寰宇测绘总图》前。这幅图长三丈、宽两丈，以精帛绘制，用黑晶石墨线勾勒出各大洲轮廓，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新近开拓的港口、矿场、电报中继站与铁路规划线。图中空白处几乎已被填满，唯有极南冰原最深处和南太平洋几处群岛尚留几笔朱砂问号。
“朕决意，升格环球都护府，统辖所有海外领地。”李易手指图上以长安为起点、向西延伸至西极洲、向东囊括沧瀛列岛的广阔海域，“设环球大都护一员，秩同尚书令，总揽海外军政、矿务、驿传、屯垦、教化诸事。各洲都护府、宣抚司、都督府皆归其节制，每季以电报呈报政情，每年轮换述职。”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户部尚书王珪出列奏道：“陛下，环球大都护权柄过重，若所任非人，恐有尾大不掉之患。前朝设节度使，本为边镇防御，终成藩镇之祸，此不得不虑。”
李易还未答话，李世民忽然睁开双目，淡淡道：“王珪所言，是老成谋国之言。然朕且问你——前朝藩镇之祸，根在何处？”
王珪一怔，躬身道：“回太上皇，根在节度使兼领数道，握财赋、兵甲、人事之权，且久任不移。”
李世民缓缓道：“如今大唐的电报，两日之内可达镇西港，十日内可通西极洲。环球大都护若有异心，朕在洛阳一道电令，镇西港舰队两日即可封锁其治所，西极洲驻军十日内便可奉诏讨逆。你道这环球大都护，还敢反么？”
殿中一片寂静。李易接过话头：“太上皇说得极是。 ——朕说的电报，是朕一手引出的利器，便是用来除这千年痼疾的。朕还要在环球都护府下设巡察司，每岁遣巡察使赴各洲，不预军政，只查枉法、核账目、验矿储、访民情，直接向朕密报。如此，权柄虽重，却不敢擅专。”
王珪闻言，沉吟片刻，深深一揖：“陛下圣明，臣愚钝不及。”
李易命人将诏书传阅殿中，又指向地图上西极洲处：“环球大都护，朕意由苏定方担任。此人随朕远征门罗湾，又留守镇南都护府督建防务与矿区，忠心耿耿，且熟知海外事务。”
殿中无人反对。苏定方此时尚在门罗湾值守，诏书将由电报发至镇西港，再转快船送达，一个月内方可抵达。
接下来数日，李易连颁政令。
第一道：升格物院为皇家格物院，秩正二品，与六部平级。格物院下设十所：蒸汽机械所、舰船研究所、火器研究所、电报电学所、矿冶研究所、化学研究所、测绘研究所、医农研究所、算学研究所、格致学堂。各所设院士一人、研究员十至二十人，专攻技艺研发。李易亲自从内帑拨银二十万两，又从汉萨商行抄没资产中调拨五十万两，充作格物院五年经费。沈括自东珠洲调回长安，任皇家格物院首任院使，总领各所。
第二道：定黑晶石为国石。凡大唐疆域内发现黑晶石矿脉，无论海外本陆，一律收归官有。民间不得私采、私运、私售，违者以盗矿论，罪至流三千里。已在开采的民营矿场，三个月内由当地矿务局作价收购，原有矿工编入官矿，待遇从优。大唐的黑晶石储量，经曹先之核验，西极洲碧落谷、新荷兰地矿脉、沧瀛列岛矿场、南极天尽头前哨所储，合计可支撑四十年以上耗用。李易定下每年精炼黑晶石产量不得低于十五万斤的目标，其中三成用于军用，七成用于民用机械与铁路机车。
第三道：铺设东西洋海底电缆。自东珠洲经沧瀛列岛、新荷兰地、西极洲，跨越大东洋直达西极都护府，全长约两万四千里，分三段铺设，限三年内完工。沈括已在东珠洲试制成功耐海水腐蚀的绝缘胶料，以杜仲胶混合硫磺与黑晶石粉末制成，可包裹铜芯电缆沉入海底。李易命沈括抽调格物院电报电学所骨干，会同镇西港造船厂、沧瀛都护府工坊，组建海底电缆工程总局，专司此事。
第四道：命太子李瑾监国长安，以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为辅政大臣。李易自洛阳行宫发号施令，每旬以电报与长安通联。太上皇李世民移驾洛阳养心殿，虽不再亲理万机，但每遇军国大事，李易必亲赴养心殿禀报，父子二人秉烛夜谈，往往至三更方休。
第五道：命各都护府、宣抚司就地兴办格物学堂，招收唐人子弟与归化土著入学，教授算学、制图、机械原理、电报操作、矿冶基础、火器保养等课目。各学堂皆由皇家格物院统一编定教材，每季考试一次，优等生可赴长安皇家格物院深造。李易特别批示：凡归化土著子弟，成绩优异者准其参加科举，与唐人同等待遇。
政令颁下，天下震动。长安、洛阳、扬州、广州、镇西港、沧瀛都护府、门罗湾宣抚司……各地电报局昼夜不停地收发政令，码头上蒸汽明轮货船穿梭如织，铁路上黑晶石蒸汽机车牵引着满载矿石、机械与移民的列车呼啸而过。格物学堂的招生告示贴遍城镇乡野，无数寒门子弟与海外土人青年涌向考点，一时之间，长安的笔墨铺子里算学书、制图书脱销。
四月末，李易在洛阳行宫召见工部尚书段纶与将作大匠阎立德，议定环球铁路工程。
殿中铺开《寰宇测绘总图》，李易手持黑晶石炭笔，在图上画出数条粗黑线：一条自长安出发，经洛阳、开封、济南，至登州港出海，渡渤海至辽东，再沿朝鲜半岛东岸北上，经乌苏里江口达北海巡视使驻地；一条自镇西港出发，横贯东珠洲西行至门罗湾，再向南延至缚逻洲镇南都护府；一条自新荷兰地镇远港出发，穿越内陆草原与沙漠，直抵西极洲新西京；一条自长安南下，经广州至安南，再沿中南半岛海岸线西行，贯通东南亚诸宣抚司。
“这四条铁路，总长当在十万里以上。”段纶看得心惊，倒吸一口凉气道，“陛下，如此浩大工程，即便以大唐如今财力物力，怕也要二十年方能建成。”
李易将炭笔搁在笔架上，指着图中西极洲与东珠洲之间的空白海域：“段卿且看——这里，大东洋。朕已命沈括铺设海底电缆，日后电报可通西极洲。铁路虽不能跨海，但铁路上运输的货物，可在港口装船，由蒸汽铁甲舰护航，走海路至对岸港口，再装车陆运。朕要的不是一条线，而是一张网——铁路、海路、电报线，编织成大唐的寰宇交通网。”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朕的舰队已经探明，自西极洲南下，可达南极冰原；自沧瀛列岛东行，可抵火地岛；自新荷兰地北上，可通北极冰海。这天下之大，远超古人想象。大唐若只守九州，终有一日会如泰西诸国那般，困居一隅而不知天下。朕既要寰宇一统，便要这铁路与电报，将天下真正连成一体。”
阎立德躬身道：“臣等遵旨。请陛下明示，这环球铁路，以何处为先？”
“以镇西港至门罗湾这一段为先。”李易道，“门罗湾宣抚使奥托归降已久，本地黑晶石矿已由官有开采，旧部工匠安置于格物院门罗湾工坊。然门罗湾与镇西港之间，路远而海路多礁，电报中继站虽已架设，运输仍靠海船，效率太低。若修通铁路，门罗湾的矿石与工坊产品可直运镇西港，再装船运回大唐。此段铁路，限三年内建成。”
段纶与阎立德领命而去。李易又召见刚从东珠洲赶回的沈括。
沈括年近五旬，长期在海外奔波，面色黧黑，但双目炯炯有神。他进殿后不及寒暄，先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呈上：“陛下，臣在东珠洲试制海底电缆，已得成功。以杜仲胶、硫磺、黑晶石粉按三比一比一配比，加热熔融后包裹铜芯，沉入海水三月不腐。唯铜料消耗极大，以东珠洲现有铜矿产量，恐难支撑数万里电缆。”
李易展开图纸细看，见上面绘着电缆截面、绝缘层配比、海床铺设船的结构图，旁边密密麻麻写着计算数据。他点头道：“铜料不足，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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