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信纸 (第2/2页)
杜崇踏碎船板,手中乌钩直取方岩咽喉。
两人真元轰然相撞,湿滑的甲板骤然裂开。方岩退了半步,左臂抬起,硬架住乌钩,暗金龙纹自腕骨一路亮到肩头。
钩锋擦出刺耳的长鸣。
杜崇脸色变了。
他猛然松钩,袖中甩出三枚毒针,转身便往海面扑去。
方岩侧身避过两枚,第三枚钉入右肩。他牙关一紧,左手扣住对方脚踝,将人狠狠掼回舱板。
紧随而来的水卒压上禁灵索。
港中喊杀渐歇时,天边才透出一点灰。
方岩没有看俘虏,扶着船舷问:“矿里呢?”
“已接出五百余,还在搜最后两条支洞。薛统领让送热水、干布,药师先上岸。”
“照办。”
他的手松开船舷,掌心留下一层湿冷的汗。
药师赶来割开他肩头衣料,拔针清毒时,矿后的旗语终于传到了港口。
六百一十九人,全部出矿。
方岩看清后,才缓缓坐下,任由药师把发黑的血挤出创口。
五日后,水督府公开审理岩盐岛案。
矿籍、奴契、扣押官员的私令,铺满了半张长案。获救矿工站在廊下,第一次有人敢当着杜崇的面,说出自己被卖掉的孩子去了哪里。
杜崇跪在阶前,仍在争辩。
“神皇在时,百岛皆如此。臣愿归顺,愿多缴三成岁贡!矿户吃臣的粮,欠下的债总得还……”
林雨柔抽出一张奴契。
“六岁的孩子,欠你四十年工钱。你借给他的是什么?”
杜崇嘴唇动了动,没答出来。
陈木看完最后一份证词,将卷宗合上。
“废奴诏已送到岛上,你亲手签收,却扣官、闭矿,欲以六百余条人命逼道盟退让。旧制救不了你。”
他抬眼,宣下裁决。
杜崇与下令闭闸害人的首恶,按律处斩;胁从守兵逐一审罪,未参与害人者另行安置。奴契尽废,侵占所得优先清偿矿工工钱、救治伤者,矿场暂由善后堂接管,不作将领私赏。
邻岛前来观审的使者,原先一直缩着肩,这时才缓缓抬起头。
陈木看向他们。
“已交籍放人的,依归附约办理。旧罪有据便查,无罪者产业照旧。往后雇人开矿,工钱、期限写清,人走得出矿门。”
散堂后,薛听雨送来最后一页战损。
一人阵亡,七人受伤。
陈木目光停在那个名字上。
“怎么死的?”
“守落石闸。绞盘断了一齿,他把备用铁楔送进去,没来得及退。”
陈木久久未言,随后亲笔签下抚恤令。
“遗物送回去。同行的人,把经过向家里说清楚。”
窗外,方岩右肩裹着新布,正同船匠核对修船的木料;薛听雨收好文书,转身去见那名死去军士的同乡。
港口又响起了卸货的号子。
陈木走到门边,望着他们各自远去,手掌慢慢离开了剑柄。
回廊尽头,李若薇拿着下一旬的轮值册等他。柳烟然站在一旁,手里是早已备好的静室钥牌。
这一次,陈木没有再去接那册公文。
他接过了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