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乌法工厂,机床盖着烂帆布 (第1/2页)
“走,去乌法。”
彪子把剩下半截黑麦面包塞进嘴里,黄油蹭到棉袄前襟,他抹了把嘴。
“俺也去不俺也去的,俺也去把那帮卖厂子的老毛子都拎出来问问,航空厂的家底子也敢往废料堆里扔。”
赵刚把地图摊在腿上,钢笔沿着公路划过去。
“乌法机场南边有条旧工业路,库兹涅佐夫让咱们别走正门,说厂区外头停着几辆挂美国牌照的货车。”
李山河把保温杯塞回车门槽里。
“那就走南边,先别惊着他们。”
吉普车穿过雪雾,午后赶到乌法航空附件厂外。
厂门上方的红星牌子掉了半边,铁门敞着,门卫室的玻璃碎成一地,煤炉里连火星子都没剩。
厂院积雪化成黑水,几台涡轮叶片检测仪搁在露天,外头只盖了层破帆布。风一掀,帆布拍在机壳上,啪!啪!响个不停。
彪子跳下车,靴子踩进雪水里。
“这帮败家玩意儿,俺瞅着都上火。这东西拿回去能造飞机,他们当破烂扔院里泡水。”
李山河走到一台真空涂层炉前,掀开帆布看了一眼。
炉门锁扣被人撬过,控制台上的铭牌还在,几根导线却被剪得七零八落。
赵刚蹲在旁边,捡起雪地里半张英文文件。
“二叔,合同。”
李山河接过来,纸角被雪水泡软,上头盖着乌法市工业委员会的章,还有一家美国废料公司的抬头。
彪子探头看了半天。
“写的啥?”
“废旧金属和报废设备处置协议。”
赵刚翻到后面几页,脸色沉下来。
“附件里有名单,设备工艺员,炉温控制员,叶片检测师,涂层配方师,一共二十七个人。”
李山河把合同折起来。
“废料公司买废铁,还要技术人员名单?”
赵刚拿出相机,把每页内容拍下来。
“他们要整套工艺。设备只是壳子,人和资料才值钱。”
厂区里传来争吵声。
一个秃顶男人穿着旧呢子大衣,从办公楼快步下来,身后跟着两名工人。那人脚下皮鞋开了胶,鞋面沾满泥水。
“谁让你们进厂的?”
安德烈从后车下来,冲对方招了招手。
“库兹涅佐夫同志,这位是李山河。”
秃顶男人停在几步外,先打量李山河,又瞅了眼赵刚和彪子腰间鼓起的位置。
“谢尔盖耶夫给我打过电话,他说你带着现金。”
“现金带了。”
李山河没掏钱,先指了指院里的设备。
“你电话里说生产线拆了一部分,怎么连涂层炉都搁在雪里?”
库兹涅佐夫朝办公楼看了一眼。
“市里要清算厂子,电费欠了四个月,供电局上午把总闸拉了。美国废料公司愿意收设备,他们报价一百五十万美金。”
彪子听乐了。
“一百五十万?这三台检测仪都不止这个数。”
库兹涅佐夫嘴唇抿得发干。
“他们说设备停产多年,运走还得拆解,能给这个价已经不错。厂里一百二十名工人,他们只愿意带走二十七个。”
“剩下的呢?”
“发两个月面包券,让地方政府安排。”
院里站着的几名老工人没吭声,有个戴棉帽的老钳工把烟头踩进雪里,鞋底碾了两下。
李山河朝办公楼走。
“进屋谈。”
会议室没有暖气,窗缝拿旧报纸糊着。长桌中央摆着一台涡轮叶片样件,叶片边缘烧得坑坑洼洼。
库兹涅佐夫把美国公司的报价单推过来。
“他们下午还会来,如果你只买设备,这厂子可以卖给你。”
“我买厂子,买设备,买技术,也买人。”
李山河把公文包放到桌上,取出秋明油田的出口文件。
“乌法市政府卡你们供电,是怕你们欠账烂在手里。北方石油刚恢复出口,我给市里一份原油优先结算权,每月三万桶,按国际结算价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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