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0、小舅夜叩门 (第2/2页)
是数年前从旁人手中获得,还简单修缮了一回,但因其老家、生意总部不在京里,便还未入住。至於再往上,是谁持有,小人这里就没记载了。」掌柜道。
众人了然,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政变导致临泉孙家低价抛售这边财产,以避免损失。
这种事过去一年极为常见。
当然,也有可能是孙家与南周哪位官员有利益输送,所以才断腕跑路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商贾不做大还好,一旦想做大,就必然要在朝野上寻找靠山,一些大商行背後更是有好几家背景深厚的贵人「分红」。
这也是一些官员能立起「清廉」人设的底气——自己的确清廉,但家中子女去做生意,藉助长辈的权力,轻易插手各地商铺,大把捞金。
「从屍骨腐蚀来看,这些死者至少死了五年往上。」马捕头补充,「考虑到暗室的环境,只高不低。」
一旁的许平眯眼道:
「如此说来,这宅子的主人还得往上找。
未必是这个孙氏,不过,既然是这麽大的一个宅子,大不了慢慢走访周边住户,想问出来,也不难,无非是耗一点时间。」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不过,明面上的主人,未必是真正的主人。富商私宅中豢养家妓不意外,但这麽多人,便不会是自己享乐了,只怕是招待外人的。
至於这些女子,也大概是外地运来的,死了才没在京城闹出多大水花。而用此等手段灭口……必是因一些极要紧的事了。」
李明夷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的意思是,这涉及到南周朝堂里的人物?」
许平笑了笑:「皇城根脚下,不难猜。」
他点到即止,没有往下说,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此案在这个节骨眼爆出来的原因了。
巧合?
还是说,继续查会牵扯出什麽?
这一刻,许平无比懊恼自己没与李明夷打好关系,总觉得要捅出什麽麻烦来。
「既可能涉及前朝,便有劳许主办与府衙仔细查一查了,」昭庆站起身,紧了紧披肩,眼神悲叹,「至少查出这几十名无辜女子身份,也好落土为安。」
许平见状,哪里能拒绝?
只好与老搭档马捕头应声。
「我回头让四处的人也帮许主办查一查,」李明夷也默契地站起身,一副要离开的样子。
许平张了张嘴,不是,怎麽就变成了我的事了?
可一想起冯涯,他只能一脸悲戚地忍了,暗暗祈祷,可千万别闹出麽蛾子。
……
留下一群人继续查案,李明夷、昭庆两个心思不纯的拽着滕王就上了马车,返回王府。
等行驶远了,昭庆才主动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她一眨不眨盯着李明夷:
「宅子主人是谁?」
李明夷一副茫然无措的模样:
「殿下这话问的奇怪,我哪里会知道,总得等调查了才明白。」
昭庆狐疑道:「先生事先不知道今日的事?」
李明夷哭笑不得:
「在下是给自己找宅子,若知晓是凶宅,岂会过来?」
昭庆仍旧有些不信,她总觉得今日的事是李明夷早设计好的,通过对比户型图,发现屍体,叫来许平,再借自己的身份,给许平施压,让他将这个案子接过去……
不过,这里也有她解释不了的疑点,那墙壁被摧毁前,从外头无论如何也瞧不出问题。
李明夷如何能准确预知?还是一桩发生在五年前的旧案?
还是说,是鬼谷派又弄到了什麽情报……
「那你如何察觉暗室?」昭庆不服气地追问。
「是冰儿、霜儿猜出有暗室,又不是我。和我有什麽关系?」李明夷无辜地指出。
滕王大点其头:「有道理。」
「可为什麽要砸开墙?」昭庆追问。
滕王看不过去了,道:「姐,是本王砸的墙,和李先生有什麽关系?」
昭庆:??
……
……
傍晚。
任敏中从兵部下衙回家,抵达家宅时,日头已经沉了下去,月华升空。
一家人围在桌边,等他吃饭,任敏中却只道不饿,挥手先去沐浴,而後从书房武器架上取了一把刀来,在月光下演练刀法。
「呼呼呼……」任敏中并非修行者,但身为兵部尚书,自然也是在军中历练过的。
年轻时,也是随军上阵杀敌过的。
只是後来年岁日渐大了,加上他逐步认清了没有修为,在武力上再努力也不可能有所作为後,才渐渐心灰意懒。
一手习自北周时期的「段门虎牢刀法」也日渐生疏,不比当年。
但仍是任敏中心烦意乱时,习惯舞动排解烦忧的手段。
此刻,任府内,任敏中一身武夫短打,於月光下将刀舞的虎虎生风,刀光如月华潋灩流淌。
可不远处几个子女却面色忧愁。
心知自从前段时日,遭了那冯涯坑害,被陛下劈头盖脸骂了一通後,自家父亲便心情一直不好。
「父亲,」任敏中的儿子走上前,劝道,「还是用些餐饭吧……」
任敏中回以一道刀芒,任家儿子被硬生生逼退。
「爹爹,」接着,一大一小两个女儿牵着手走来,大的一个尚未出阁,是个出落的亭亭玉立的小姐,小的一个才不过五六岁,豆丁一点大,此刻给姐姐牵着走来,有些胆怯地道,「爹爹吃饭。」
任敏中置之不理,只丢过来一个背影:「滚。」
子女皆束手无策。
终於,远处一个温婉妇人走来,身後跟着仆从,她挥挥手,让子女和仆人都退去。
等院子里只剩下她与任敏中,样貌温柔的妻子面色一沉,径直往刀光里走,劈手将任敏中的刀夺下,丢在地上,「咣当」一声,埋怨道:
「你在外头受了气,何必回来朝孩子撒?」
妇人并没有武功在身,夺刀靠的也全是一股子不信任敏中会砍杀自己的胆气去做。
任敏中丢了刀,大汗淋漓地在月下喘息,慢腾腾在院内石凳上坐下,不发一语。
名为徐静柔的妇人叹息一声,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道:
「还是因为那个李明夷?陛下不是没再追究?罚俸又不算什麽大事,你何必……」
任敏中一拍桌子,恨恨道:
「那小崽子今日又派了四处的人来兵部找麻烦,来来回回翻那档案库,搅合的钱唯那帮人也都战战兢兢,不得安闲,为夫颜面何存?那小子就是要败坏我的威信!」
妇人叹道:
「要我说,你也该改一改这脾气,那议罪银是陛下要的,这李明夷无非是替陛下办事,你何必非要搅合进去?反而受了牵累。」
说话间,她将一块平安无事牌塞入任敏中手中。
他愣了下,只看到这是自己已经死去的母亲生前给他的,玉牌上只有四个字「权且忍让」。
任敏中叹息一声:「罢了,且让他嚣张……」
妇人微微一笑,这时候,突然院子外头急匆匆冲进来任家儿子:
「父亲,母亲,小舅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