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0章 暗夜奔袭 (第2/2页)
将钢笔塞进江一苇的口袋。
“借过。“江一苇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林默涵继续向前，走出竹林小径，拐上大路。身后的跟踪者跟丢了——他们在竹林里转错了弯。
他回到颜料行，关上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现在只能等。等江一苇收到消息，等明晚八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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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军情局，下午四点
魏正宏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名单上是今天全城搜捕中抓到的可疑人员，足足一百二十三个。他一个个看过去，没有一个叫林默涵的。
“处长，机场那边来电话了。“副官走进来，“涵洞附近发现了有人活动的痕迹，但没有抓到人。“
魏正宏冷哼一声：“他去过机场？想跑？“
“可能。但更可能是去踩点。松山机场明天有一班飞往香港的航班。“
“加派人手。“魏正宏站起身，走到窗前，“还有，明星咖啡馆那边怎么样？“
“苏曼卿今天一整天都在店里，没有异常举动。但……“
“但什么？“
“但下午有个送牛奶的小工进了咖啡馆后门，待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我们的人没跟上。“
魏正宏猛地转身：“查那个送牛奶的！“
“已经在查了。是'台北乳业'的员工，叫王阿牛，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的人最有可能被利用。“魏正宏冷笑，“继续盯着。还有，派人去查一下大稻埕那边的颜料行——最近新开了一家，老板叫陈文彬。“
副官愣了一下：“处长怎么知道？“
“猜的。“魏正宏眼神阴鸷，“林默涵喜欢用'文'字做化名。沈墨、陈文彬……下一个说不定叫张文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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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台北植物园荷花池
林默涵提前半小时到了。这次他换了身苦力的打扮，脸上抹了煤灰，混在傍晚散步的人群中毫不起眼。
江一苇准时出现。他今天穿了件灰色长衫，手里提着个鸟笼，看起来像个闲散的富家翁。
两人在池边“偶遇“。
“这荷花快谢了。“江一苇说。
“明年还会开的。“林默涵接话。
暗号对上了。
江一苇在长椅上坐下，林默涵站在他旁边，两人都看着池里的荷花。
“情况很糟。“江一苇压低声音，“魏正宏已经锁定了你的身份。他查到了你七年前在南京的记录，现在全城都在找'林默涵'。“
“我知道。“
“他还查到了陈明月。她现在关在军情局地下室，还没招。“
林默涵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需要把情报送出去。“他说，“微缩胶卷，两份。一份是'台风计划'坐标，一份是……陈明月给我的备份。“
江一苇沉默了几秒：“送不出去。所有通信渠道都被监控了。发报会被定位，派人送会被截。“
“那怎么办？“
“只有一个办法。“江一苇的声音更低了，“明天下午三点，美军顾问团有一架C-47运输机飞往冲绳。机上有个叫威尔逊的联络官，是我的人。如果能把胶卷塞给他……“
“怎么塞？“
“明天上午十点，威尔逊会去明星咖啡馆喝咖啡。你化装成咖啡馆的伙计，把胶卷藏在他随身带的《生活》杂志里。“
林默涵皱眉：“苏曼卿那边已经被盯上了，我去咖啡馆不是自投罗网？“
“正因为被盯上了，才最安全。“江一苇冷笑，“魏正宏以为你会躲着咖啡馆走，你偏去。而且……苏曼卿会掩护你。“
林默涵沉默了很久。这个计划风险极大，但确实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好。“他终于说，“明天上午十点，明星咖啡馆。“
江一苇点点头，起身离开。走了几步，他突然回头：“林同志，小心魏正宏。他今天下午派人去查了大稻埕的颜料行。他可能已经知道你在那里了。“
林默涵心头一震。魏正宏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谢谢。“他说。
江一苇消失在暮色中。
林默涵站在荷花池边，看着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明天上午十点，明星咖啡馆——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铁盒和铜簪，转身走向颜料行的方向。今晚他必须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走到半路，他突然停下脚步。
魏正宏已经知道颜料行了。那里不能回。
他拐进一条暗巷，在一家澡堂的后门敲了敲门。这是另一个备用安全屋——老渔夫生前安排的，只有林默涵一个人知道。
门开了。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探出头来，看到林默涵时眼睛一亮：“沈先生？快进来！“
林默涵闪身进屋。老头关上门，插上插销。
“老周让我准备好房间，说您随时可能来。“老头低声说，“热水、食物、干净的衣服都有。“
林默涵点点头：“谢谢，老钱。“
老钱是老渔夫最早的交通员之一，潜伏在台北多年，一直没暴露。林默涵之前不知道他的存在，是老渔夫临终前才告诉他的。
“老钱，帮我做一件事。明天上午九点，你去大稻埕颜料行，在门口放一盆花——什么花都行。如果花还在，说明安全；如果花不见了，说明出事了。“
老钱郑重点头。
林默涵走进里屋，倒在床上。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但他的大脑依然清醒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他在心里一遍遍推演明天的计划：化装成咖啡馆伙计、接近威尔逊、藏好胶卷、安全撤离……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窗外，台北的夜色深沉如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像是这座城市在黑暗中发出的警告。
林默涵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那张女儿的照片——但照片已经不在了，在逃跑时丢在了高雄。
他突然感到一阵空落落的。那是他和女儿之间唯一的联系，现在也没了。
但很快，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任务还没完成，他不能倒下。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已经牺牲的人，为了那些还在等待的人。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道裂缝，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海燕。
林默涵闭上眼睛，终于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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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九点五十分，明星咖啡馆对面
林默涵穿着一件白色侍者服，脸上化了妆——眉毛加粗了，颧骨处涂了层粉，看起来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伙计。他站在咖啡馆对面的巷口，观察着动静。
咖啡馆门口依然有两个便衣，但比昨天少了一个。店里隐约能看到苏曼卿的身影，她正在擦拭咖啡机。
九点五十五分，一辆美式吉普车停在咖啡馆门口。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军官走下车，穿着便装，手里夹着一本《生活》杂志。
威尔逊。
林默涵深吸一口气，端起一个托盘，走向咖啡馆。
“站住！“门口的便衣拦住他，“干什么的？“
“新来的伙计。“林默涵操着一口生硬的台湾国语，“老板娘让我来帮忙。“
便衣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林默涵的心跳加速，但脸上保持着恭顺的表情。
“进去吧。“便衣终于放行。
林默涵走进咖啡馆。里面坐着五六桌客人，大多是外国人。苏曼卿看到他进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阿德，过来帮忙！“她用闽南语喊了一声，然后转向威尔逊，“威尔逊先生，您的咖啡马上好。“
林默涵——现在应该叫“阿德“——端着托盘走到威尔逊桌边，假装在擦桌子。
“您的杂志掉了，先生。“他弯腰捡起那本《生活》，顺势将一卷微缩胶卷塞进杂志的装订缝里。
威尔逊连头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
林默涵退到吧台边，苏曼卿递给他一杯咖啡。
“送到那边靠窗的桌子。“她低声说，手指在杯碟上轻轻敲了两下——这是警报信号。
林默涵端着咖啡走向靠窗的桌子。路过门口时，他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
魏正宏。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沉。他加快脚步，将咖啡放在靠窗桌上，然后转身走向后厨。
“阿德！“苏曼卿喊道，“去后门拿牛奶！“
林默涵心领神会，从后厨溜到后门。后门外是一条窄巷，巷口停着一辆三轮车。
“上车！“车夫低喝。
林默涵跳上三轮车。车夫猛蹬踏板，三轮车冲出巷口，汇入街道的人流中。
他回头看了一眼——魏正宏正走进咖啡馆，身后跟着四个特务。
太险了。
三轮车拐了几个弯，停在一家当铺后门。林默涵跳下车，车夫消失在人群中。
他走进当铺，还是那个精瘦老头。
“买东西？“老头问。
“不买，当东西。“林默涵递上那支钢笔，“当完就走。“
老头接过钢笔，眼睛一亮——他看到了钢笔上的标记。
“好货。您稍等。“
他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纸包，递给林默涵：“您的当金。“
林默涵接过纸包，转身离开。纸包里是一张船票——明天早上六点，基隆港开往香港的客轮。
他成功了。情报送出去了。
林默涵站在当铺门口，看着台北的街道。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远处传来警笛声，但他知道，那不是冲他来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船票，又摸了摸那支铜簪。陈明月的笑容仿佛在眼前闪过。
“我完成任务了。“他轻声说，“等着我。“
然后他转身，走向基隆港的方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