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46章 雨夜暗渡,雨水顺着住下滴 (第2/2页)
立刻处理。”她从怀里掏出个小瓶,是磺胺粉,“没有麻醉,忍着点。”
药粉撒在伤口上,剧痛让林默涵额头冒汗,但他一声不吭。明月用牙咬开绷带,重新包扎,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这是多少次了?从假扮夫妻到生死相依,她早已不是那个只会藏情报在发簪里的柔弱女子。
“青松被捕了。”林默涵低声道,“江一苇说‘台风’提前到二月十五。”
明月手一颤,随即稳住:“那我们时间不多了。我的腿伤好多了,能走。我们可以去基隆,从那里发报。”
“不行,魏正宏肯定封锁了所有港口电台。”林默涵摇头,“只能用老办法——通过香港转口贸易的渠道,但时间太紧。”
他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什么:“茶道密码!我之前在茶会上获取的坐标,还有备份吗?”
明月点头:“在发簪里,微缩胶卷。”
“好。我们分头行动。你去台北车站,买去高雄的票,制造我往南逃的假象。我则潜回左营,实地核实舰队动向。”林默涵目光坚定,“魏正宏以为我会往南或往东,我就反其道而行。”
“太危险了!”明月抓住他手,“左营现在肯定戒严,你一个人怎么进去?”
“我有‘陈文彬’的备用身份,颜料行老板,常去左营采购。”林默涵拍拍她手背,“相信我。”
远处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明月咬唇,突然从颈间扯下祖传玉佩,塞进他手心:“带着它,就当我陪你回家。”这是她第一次说出“回家”二字,眼里有泪光闪烁。
林默涵握紧玉佩,温热从掌心传来。他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一下:“等我。”
说罢,他翻出庭院,消失在雨夜中。明月望着他背影,将一枚铜簪插回发髻,眼里是决绝的平静。
林默涵穿过半个台北,在凌晨时分抵达左营海军基地外围。他换上藏青色工装,戴着鸭舌帽,推着一辆装满颜料桶的板车,这是“陈文彬”的标准行头。基地大门有岗哨,但货车进出频繁。他混在一队运送补给的卡车中,顺利过关。
左营港内,军舰林立,探照灯划破夜空。林默涵找到之前策反的文书张启明的继任者——小赵,一个二十出头的无线电兵。小赵在码头仓库后与他碰头,脸色紧张。
“沈老板,出大事了!舰队确实要提前行动,但江秘书给的坐标有假,我核对了潮汐表,花莲港根本停不了大型军舰。”小赵语速飞快,“真的集结地是东港,但对外宣称是演习。”
林默涵心中雪亮。魏正宏果然设了陷阱,若按假坐标传递,解放军会扑空,而真舰队将从东港突袭。他必须立刻将真实情报送出去。
“你帮我弄一份最新的舰队部署表,越详细越好。”林默涵吩咐。
小赵点头,刚要离开,突然,仓库外传来皮靴声和喝问:“谁在里面?”两人对视一眼,小赵迅速躲进颜料桶后,林默涵则抓起一把颜料,抹在脸上和衣服上,装作搬运工。
门被踹开,手电筒光扫进来,是两名宪兵。林默涵故意打翻一桶红色颜料,溅了一地,也弄脏了宪兵的裤脚。对方大怒,用枪托砸他肩膀,他闷哼一声,倒地装晕。宪兵骂骂咧咧,没细查便离开。
小赵从桶后爬出,脸色惨白:“沈老板,你……”
林默涵爬起,左肩剧痛,但眼神清明:“没事。情报拿到了吗?”
小赵从鞋底抽出一张折叠的纸:“昨晚偷偷抄的,您看。”
林默涵就着灯光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舰队编号、吨位、火炮配置和预计出发时间。他快速记忆,同时用铅笔在另一张纸上画下简易海图,标注坐标。这是他多年训练出的过目不忘能力。
“好。你立刻销毁这张纸,按原计划,三天后我会联系你。”林默涵将纸还给小赵,自己收好海图。
离开左营时,天已蒙蒙亮。林默涵在晨光中推着空板车,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回台北,与苏曼卿汇合,将情报通过咖啡馆的渠道发出。但魏正宏的网正在收紧,他必须比猎犬更快。
路过一家茶馆时,他瞥见里面坐着几个穿西装的人,其中一人正用茶盖轻轻敲击杯沿——三短一长。是苏曼卿的暗号!他不动声色地走进去,在角落坐下,要了一壶乌龙。
苏曼卿扮作侍女,端茶过来,低声道:“曼卿让我告诉你,影子被捕了。”
林默涵手一抖,茶水溅出。江一苇被捕?那意味着所有情报渠道都可能暴露!他强迫自己冷静:“什么时候的事?”
“今早,在军情局门口。有人看见他被押进审讯室。”苏曼卿声音发颤,“魏正宏亲自审的。”
林默涵闭上眼。江一苇知道太多,若他扛不住……他猛地睁开眼:“情报必须立刻发出,不能再等。用最后手段——‘海燕’直呼。”
“直呼”是最高等级紧急通讯,意味着放弃所有掩护,直接用密码呼叫大陆。风险极大,但此刻别无选择。
“今晚八点,圆山电台,我会准时发报。”林默涵沉声道,“你帮我准备电池和胶卷。”
苏曼卿点头,转身时,他看见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枪伤疤痕,在晨光中格外刺眼。那是她丈夫留下的印记,也是所有地下工作者共同的烙印。
林默涵走出茶馆,台北的街道开始喧闹。他抬头望向阴沉的天空,雨水似乎停了,但寒意更深。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那是明月的心意,也是他继续战斗的理由。
“魏正宏,这场棋,还没完。”他低语,身影融入人群,朝着最后的决战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