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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外第197章 小银姥爷和爷爷的老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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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外第197章 小银姥爷和爷爷的老物件 (第2/2页)

底下小银用红笔画了个箭头,旁边写“姥姥说爷爷这是护短”。

    “小银,”苏砚把照片放下来,“你要是想写家族故事,妈妈可以给你讲真的。姥爷没有图纸被博物馆收走,但他确实画了几十本技术图纸,有一张被红星机械厂用了十几年。爷爷没有差点当院长,但他确实因为不肯判冤案把法院的工作辞了,这件事本身就够厉害了。”

    小银歪着头想了一会儿:“那我跟陈子轩说姥爷的图纸给工厂用了十几年,他能觉得厉害吗?”

    “他爷爷打没打过仗你不知道,但你可以问他。姥爷是画图纸的,爷爷是打官司的,陈子轩爷爷是打仗的,李雨桐奶奶是开火车的——每个人家都有厉害的事,你写你姥爷和爷爷怎么认识的就行,不用瞎编。”

    小银把铅笔拿起来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忽然问:“那我能写爸爸和妈妈怎么认识的吗?”

    苏砚张了张嘴。厨房里剁馅的声音停了一拍,显然陆时衍也在听。

    “能写。”苏砚说,“但你得实事求是。妈妈跟爸爸是在法庭上认识的,当时妈妈是被告方的老板,爸爸是原告方的律师。”

    小银眼睛亮了:“那你俩谁赢了?”

    “妈妈赢了。”

    “那爸爸不是很没面子?”

    “爸爸当时输了官司,但后来赢了别的。”苏砚往厨房瞟了一眼。

    陆时衍端着饺子馅盆从厨房出来,往桌上一搁,冲小银挤了挤眼:“你妈说得对,我输了官司,但你妈后来请我吃了一碗酸辣粉。那碗酸辣粉里醋放多了辣子放少了花生米炒糊了粉条煮成了一锅粥——但是你妈亲手做的,我就觉得赢了。”

    小银拿筷子在饺子馅盆里戳了一下:“那你们后来怎么又吵架了?”

    “吵啊。昨天还为洗碗的事吵了。”陆时衍往餐桌上一坐,“但你妈吵完架会给我留纸条,纸条上写‘庭外和解,不予追究’。”

    小银拍手:“这个好玩!我能把这个写进去吗?”

    苏砚叹了口气:“写吧。但你要是敢把你爸打输官司那段写成‘爸爸哭了’,那这本故事书你就自己找地方印去。”

    小银做了个鬼脸,低头开始哗哗地写。

    晚饭后苏砚把书房收拾了一下,从柜子里翻出她爸那沓信纸——原件在档案袋里收着,她复印了一套备用——摊在桌上让小银看。小银拿铅笔一行一行指着读,读到“我信他个鬼”的时候笑得趴在桌上直捶腿,读到“喝西北风总比喝脏水强”的时候不笑了,拿手指头把那行字描了两遍。

    “妈妈,爷爷为什么辞职?”

    “因为有人让他做他不愿意做的事。”

    “那他不做不就行了?”

    “不做就得丢工作。”

    小银想了想,问出了那个五岁半的孩子才会问的问题:“那丢工作跟做坏事比,哪个更难受?”

    苏砚蹲下来跟她平视:“爷爷觉得做坏事更难受。姥爷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们俩才成了朋友。”

    小银点了点头,低下头在纸上接着写。写了两行又抬起头:“妈妈,我能不能把爷爷的怀表也写进去?”

    “怀表在你爸那儿,你问他。”

    陆时衍从厨房端着水果进来,把怀表从口袋里掏出来搁桌上。小银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举到耳朵边上听了听,说:“它怎么不走了?”

    “坏了。里面有个零件断了。”

    “能修吗?”

    “能修,但得找老师傅。现在修表的人少了。”

    小银把怀表搁在信纸旁边,拿铅笔在故事书草稿上添了一行字,苏砚凑过去一看——歪歪扭扭写着:“爷爷的表不走了,但是姥爷的信还在走。我爸爸说表可以修,信修不了,所以要留着。”

    苏砚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陆时衍。陆时衍靠在门框上,端着杯茶,嘴角弯了弯。

    那天晚上小银睡着之后,苏砚把她的草稿收起来看了一遍。小姑娘写了三页纸,错别字连篇,拼音和汉字混着用,但故事线居然挺清楚——第一页写两个老头在机械厂食堂喝酒,第二页写老陆给苏志远削苹果削完了自己啃了,第三页写老陆的儿子和苏志远的闺女在雪地里打雪仗。

    草稿最后一句话是:“姥爷和爷爷是好朋友,爸爸和妈妈是好朋友,我和陈子轩也是好朋友——但陈子轩要是再抢我秋千我就不跟他好了。”

    苏砚把草稿折好夹进文件夹,跟那沓信纸放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她给王老师回了个电话,说周末会把家族故事整理出来,周一小银可以带到班里当实践作业交。王老师说好,又说小银今天在班里跟陈子轩和好了,俩人一块儿吃了午饭,陈子轩把秋千让给她玩了十分钟,她又让回去五分钟。

    苏砚挂了电话,给小银煎了个荷包蛋端上桌。小银吃得满嘴油,忽然问:“妈妈,陈子轩说他爷爷的勋章想跟我姥爷的图纸放在一起展览,行不行?”

    “行啊。但得人家爷爷同意。”

    “陈子轩说他去问他爷爷。”

    “那你去问你姥爷。”

    小银抬头看她,腮帮子鼓着荷包蛋,含糊不清地说:“姥爷不是死了吗?”

    “对。但你可以在照片背面写句话带给他。”

    小银嚼了两下,把荷包蛋咽了,拿筷子蘸着番茄酱在餐巾纸上写了四个字:“同意展览。”写完把餐巾纸叠好揣兜里。

    “妈妈,我把这个烧给姥爷。”

    苏砚看着女儿把餐巾纸揣进兜里,忽然想起她爸信里最后那句话——最后两个字后面那个拖了很长的逗号,像写到一半手彻底没劲了。

    她爸没写完的那封信,小银正在帮着往后写。用拼音和错别字,用番茄酱和餐巾纸,用五岁半孩子的方式。

    苏砚把荷包蛋翻了个面,说:“行。烧的时候叫上你爸。你爸会念祝祷词。”

    “什么是祝祷词?”

    “就是你爸站在那儿念一段话,姥爷和爷爷能听见的那种。”

    小银想了想:“那让他念‘花生米管够’。”

    “行。花生米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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