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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 艾利克斯的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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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七十章. 艾利克斯的笔记 (第2/2页)

里从来没有客人。

    冰箱里只有一个人的食物。

    餐桌上只有一把椅子经常移动。

    卧室的另一侧没有枕头,衣柜里也全是她自己的衣服。

    可她还是坚持让我每周清洗六条客用毛巾。

    也许她相信,只要那些毛巾一直乾净整齐,迟早会有人来使用它们。

    我能理解这种想法。

    有时候,人们会提前给希望准备一个位置。

    哪怕希望从来没有说过自己要来。

    伊森继续向後翻。

    《不会说话的房子》

    这栋房子里没有任何照片。

    没有婚礼照,没有孩子的照片,也没有旅行时买回来的纪念品。

    甚至连冰箱门都是空的。

    我不知道屋主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否幸福。

    但厨房水槽旁边有两个杯子。

    一个印着「世界上最好的丈夫」,另一个印着「我宁愿待在公司」。

    丈夫的杯子经常使用。

    另一个落满了灰。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离婚律师的名片,已经被撕成两半,又用透明胶带粘了起来o

    我不知道他们最後有没有离婚。

    下个星期再去的时候,两个杯子都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水槽旁边的一只纸杯。

    有些房子不会告诉你发生了什麽。

    它们只会让一些东西消失。

    又有病人敲门。

    这次是个扭伤了脚踝的年轻人。

    伊森确认没有骨折,用绷带简单固定了一下,然後悄悄扔了一个恢复术。

    年轻人走出诊疗室时,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第三个病人头痛。

    检查,圣光,结束。

    第四个病人咳嗽。

    询问病史,祛病术,治疗术,结束。

    第五个病人连续失眠了很长时间,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

    伊森连心理疏导都省了,一个「安抚心灵」+一套治疗术,直接让对方体会到了过去半个月从未有过的平静和困意。

    整个上午,伊森的效率高得惊人。

    平均每名病人只用了几分钟。

    索菲看着那些接连走出诊疗室,而且个个神清气爽的病人,忍不住有些疑惑。

    「今天怎麽这麽快?」

    「状态好。」伊森头也没抬。

    「让下一位进来。」

    「已经没有下一位了。」

    「那正好,帮我把门带上。」

    索菲关上诊疗室的门。

    伊森重新翻开了笔记本。

    中午,海伦看伊森没有出门吃饭,过来问他要不要订餐。

    伊森随口说了句「都可以」。

    半个小时後,午餐送到了,他却一口没动。

    下午,玛丽进来拿一份病历,发现伊森依旧保持着先前的姿势,坐在桌後翻看那本笔记。

    「你在看什麽?」

    「工作资料。」

    伊森随口回答,又翻过一页。

    玛丽看了看封面上的卡通贴纸,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什麽都没说。

    艾利克斯的笔记本里记录的,只是一栋栋房子,却如此的引人入胜。

    有人每次都会在垃圾桶最下面藏一只空酒瓶。

    有人把全家福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却唯独剪掉了其中一个人的脸。

    还有一位独居老人,每周都会要求清洁工把餐桌布置成两个人用餐的样子。

    艾利克斯没有写出他们的姓名,甚至没有写这些房子位於哪条街道。

    她只是记录下了散落在房间角落里的东西。

    那些东西不会说话。

    可当它们被放到一起以後,却仿佛将这栋房子里发生过的一切,全都讲了出来。

    仅仅通过房间里的摆设和一些不起眼的痕迹,便能大概猜出住在这里的是什麽人,他

    们经历过什麽,又隐藏着什麽。

    伊森完全沉浸了进去。

    那种感觉,就像回到了高中和大学时期,躲在被窝里追的时候。

    诊所里的声音渐渐少了。

    索菲和海伦先後下班,玛丽也离开了诊所。

    可伊森诊疗室里的灯依然亮着。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消失,夜色逐渐笼罩了外面的街道。

    伊森翻到最後一篇。

    那一页的标题,只有四个字。

    《雷恩诊所》

    雷恩诊所不太像一家「正规」的诊所。

    这里说的「正规」,当然不是指它的行医资质或者手续有什麽问题。

    只是正常的诊所,大概不会允许一个小女孩抱着绘本在诊疗室里睡觉;

    不会随便邀请刚认识不久的人住进诊所二楼;

    更不会有员工抱怨自己的老板今天又迟到了。

    关於雷恩诊所,附近一直流传着一些奇怪的说法。

    有人说,只要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来这里转一圈,哪怕不进去看病,回去以後也会好很多。

    我第一次听见这个说法时,并没有相信。

    如果在一栋楼附近走一圈就能治病,那医院大概应该把病房都拆掉,改建成步行道。

    但麦蒂那段时间一直在生病低烧,咳嗽,呼吸不畅。

    我怀疑是公寓墙壁里的霉菌造成的,可管理员始终不肯认真检查。

    於是,我试着带着麦蒂从雷恩诊所门口经过。

    那时的我每天都要工作,没有时间带她看医生,也没有其他办法,只是想起了那个传言,於是故意在附近多绕了几圈。

    很蠢。

    但一个人被逼到没有办法的时候,总会愿意尝试一些平时根本不会相信的事情。

    那一次,麦蒂回去以後睡得很好。

    她咳嗽得没那麽厉害了,甚至有力气跟我争论,为什麽晚餐不能只吃饼乾。

    我告诉自己只是巧合。

    可能是因为她在外面呼吸到了新鲜空气,也可能是因为走累了,所以晚上睡得更沉。

    可後来我自己也试了几次。

    工作结束以後,我经常感觉肩膀沉得抬不起来,脑子里像塞满了湿掉的棉花。

    但只要从诊所门前经过,那种几乎要把人压垮的疲惫就会减轻一些。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证据。

    但我开始觉得,传言也许并没有听起来那麽荒唐。

    雷恩诊所的神奇,并不在於这栋楼,而在於雷恩医生。

    现在想起来,我第一次真正接受他的治疗,应该就是第一天见他的那次。

    那时候我的精神快要崩溃。

    他没有做什麽特别复杂的事情,只让我躺下,闭上眼睛。

    後来我睡着了。

    虽然只是一小会,但醒来以後,那些一直挤在脑子里的声音安静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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