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 第696章 炎朝复辟,被逼起兵 (第1/2页)
初冬的风是从鄱阳湖水面上卷过来的,裹着湿冷的水汽,刮过鄱阳圣城大秦帝国行政楼外两排悬铃木的秃枝,发出像砂纸摩擦金属般的尖啸。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焦黄色的落叶,被风卷着在柏油路面上打旋,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踩碎了一地冻硬的薄冰。
许峰走在最前面,军绿色的作训大衣领子竖得老高,还是挡不住风往脖子里钻,刮在脸上像细窄的刀刃反复划割,每一下都带着生疼的凉意。他双手死死攥在大衣口袋里,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软肉里,留下几道深深的印子,连掌心里浸出的薄汗都被冷风冻得发僵。
他身后的簿乃凡踩着落叶快步追上来,皮鞋跟敲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几步就和他并肩走在了一起。簿乃凡的脸被风吹得通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寒气,他伸手把滑到鼻尖的眼镜往上推了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许峰的胳膊。
“许峰!你等等我!”
簿乃凡的声音裹在风里,带着刻意压低的激动,他往许峰身边又凑了凑,几乎是贴在对方耳边开口,语气里全是刻意调制出来的义愤填膺:“你可别往心里去,这事明摆着从头到尾全是黑幕!”
他猛地抬起手,指尖几乎要戳到行政楼那扇厚重的铜色大门上,指节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发抖:“你算算,王眠和刘裕这大半个学期加起来上过几节课?开学到现在,高数课缺了十二节,军事理论一次都没露过面,就连上周的帝国行政法闭卷考试,他俩都是考试开始前半小时才踩着点冲进教室,卷子写了不到四十分钟就交卷走人!”
簿乃凡越说声音越大,唾沫星子随着冷风溅到许峰的侧脸上:“就这,最后出成绩他俩全是满分?我们天天泡在图书馆刷题,早八晚十泡了整整三个月,最后绩点还不如两个连课都不来上的人?辅导员陈静息平时点名,点到他俩名字的时候直接跳过,连个缺勤标记都不敢打!”
“平时分按帝国校规早就该扣得精光,凭什么最后能拿满绩?”簿乃凡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蹦了起来,“金老头那个教务主任分明就是故意包庇!整个大秦帝国的官场以后要是都按这个规矩来,岂不是全是这种废物靠蝇营狗苟往上爬?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熬资历拼能力的人,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毒的细针,每一句都精准地扎在许峰那颗早就被虚荣和不甘泡得发涨的心上。他这段时间压在胸口的那股闷气,被这些话一挑,瞬间就顺着血管窜遍了全身,连后槽牙都咬得咯吱作响。
许峰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望向鄱阳圣城的天空。铅灰色的云层像一块浸了水的厚重棉絮,低低地压在城市的上空,连一丝阳光都透不下来,远处圣城城墙的垛口在灰云底下露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远古巨兽。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全部吹得竖了起来,凌乱地贴在他泛着铁青的额头上。
“这个世界太黑暗了。”
许峰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这几个字,每一个字都裹着化不开的怨毒,眼神里翻涌着一种近乎中二的偏执,仿佛整个世界都欠了他一个本该属于他的满分绩点和光明前途。
听到这句话,站在他身边的簿乃凡立刻上前一步。他伸手仔细把自己被风吹皱的外套衣领一点点捋平,胸膛猛地挺了起来,像是要把迎面刮来的所有寒风都硬生生扛在自己肩上。他迎着那股刺骨的阴冷,深吸了一口混着落叶尘土味的冷空气,用一种带着神圣使命感的激昂声音,一字一句地接过了话茬:
“黑暗笼罩万物!”
“我将是黑暗中最后的那道曙光!”
“以雷霆击破黑暗!!!”
簿乃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林荫道上炸开,惊飞了树枝上缩着的几只寒鸦,扑棱棱的翅膀声从头顶掠过。他脸上的表情亮得吓人,像是已经看见自己亲手撕开这层黑暗的帷幕,站在圣城的权力中心接受所有人的朝拜。
下一秒,他立刻从裤兜里掏出那台还带着新机膜香气的最新款智能手机,大拇指在冰凉的屏幕上飞快地划动,在密密麻麻的通讯录里精准地找到那个备注着“簿功佐”的名字,指尖重重地按了下去。
拨号音嘟嘟地响了三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疲惫的中年男人声音,背景里还隐约传来奏折翻动的声响:“喂?我在批工部的河道修缮折子,什么事?”
“叔!”簿乃凡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哭腔,把刚才在行政楼查到成绩、王眠刘裕缺课还拿满分、金老头故意徇私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最后咬着牙把话往狠里说,“这两个人根本就是目无校规,往后要是进了官场,肯定是祸国殃民的蛀虫!您是工部尚书,手里握着圣城建设的监察权,能不能直接递牌子参他们一本,按规矩把这两个害群之马直接处理了!最好能……直接把他们从圣城抹掉,以儆效尤!”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簿功佐的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寒风,没有一丝温度:“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出了这个门不许再跟第二个人提。那两个人的名字,你以后在我面前也不许再提。工部的事你少掺和,安分守己读完你的书,毕业之后我给你安排个闲职,别找死。”
没等簿乃凡再开口,电话直接被挂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簿乃凡举着手机站在冷风里,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那股激昂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行政楼另一侧的柏油路上。
王眠双手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脚下的步子没有半分停顿。初冬的冷风卷过路边干枯的树枝,几片焦黄的梧桐叶打着旋落在他的风衣肩头上,他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那张年轻的脸庞上平静如水,像是刚才簿乃凡和许峰在林荫道上的所有歇斯底里,在他眼里都不过是一阵吹过的风,连衣角都掀不动半分。
他微微偏过头,看向身边已经笑得直不起腰的张威灵。张威灵扶着路边的树干,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刚才他躲在行政楼的柱子后面,把许峰和簿乃凡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连簿乃凡拨电话时那股慷慨赴死的劲儿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有人把找死说得这么神圣。”张威灵笑得直咳嗽,“还黑暗中的曙光,我看他俩是黑暗里窜出来的两个萤火虫,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哪。”
王眠嘴角勾起一抹清淡的弧度,没有接话。
对于一头正俯瞰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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