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敌国的细作(25) (第1/2页)
后院里,宁馨睡到日上三竿才起。
小荷端着温水进来伺候她洗漱时,掩着嘴笑了一声:
“宁姑娘,前头那两位等了一早晨了,茶都换过四回了。”
“赵副将方才过来问了句您起了没,我说您还在睡着,他便让人又给他们续了壶茶去。”
宁馨接过帕子擦了脸,对着铜镜把头发松松挽起来,没有急着换衣裳,只披了件月白的外衫,慢吞吞地喝了半碗粥,又吃了两块茯苓糕,才起身梳洗,准备往前厅去。
她到时,日光已经铺了大半间屋子。
林栩和林霜坐在客座上,面前的茶盏果然已经换过了,茶汤色泽淡薄,大约是泡了太多道失了味。
林栩听见脚步声最先站起来,他看见宁馨的那一瞬,目光复杂地闪了一下。
他和这个女子在军营里有过数面之缘,那时她是萧祁身边的医女,他远在京城,只从妹妹的信里听过这个名字。
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宁馨比在军营时丰润了些,眉眼间那种初见的清瘦褪了几分,多了些温软的圆润。她面色平静,步履从容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来,端起丫鬟新奉的茶抿了一口。
林栩率先开口。
“宁姑娘,今日我兄妹登门,是来向你致歉的。”
“前些时候冒犯了,是我们的不是……”
宁馨端着茶盏没有看他。
“你要的是我的命,一句道歉就想过去?”
林栩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他攥了攥拳,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宁姑娘说得是。”
“我们做的那些事,确实不是一句道歉能弥补的。只是家父还在宫中滞留,恳请姑娘看在……”
“看在什么?”
宁馨终于抬眼看了他。
她那双眼睛不冷不热的,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人,“看在你派人追杀我的份上?还是看在你妹妹一直想置我于死地的份上?你父亲只是被关两日,便受不住了?那林副将曾经欺我辱我……又该怎么算呢?”
林霜坐在旁边攥紧了帕子,嘴唇动了动,终于忍不住开口:
“那你想怎么样?你总不能让我们拿命来赔吧?”
“霜儿!”
林栩厉声喝住了她,转头又朝宁馨拱了拱手,“宁姑娘,舍妹年纪小不懂事,您大人大量。”
“只要您肯替王爷说句话,让我父亲归家,您提什么条件,我都尽量做到。”
宁馨把茶盏放在案上,靠着椅背看了他们一会儿。
然后她弯了弯唇角,笑意不达眼底:
“行。我也不要你们的命。既然你们说要道歉……”
“那就去后院,体验一下自己的命随时被人惦记着的滋味。”
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丢下一句:
“跟我来。”
后院空旷处已经按她的吩咐布置好了。
两根粗木桩立在场地中央,相距约莫两丈,木桩上各绑了一块厚木板,边缘用软布包着以免伤到人。
赵横带着几个亲卫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卷麻绳和蒙眼的黑布。
林栩和林霜被领到木桩前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隐约的不安。
“把他们绑上去。”
宁馨站在三丈外的阴凉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丫鬟去端茶。
林栩没有挣扎。
他看了一眼宁馨,又看了一眼赵横手里那卷麻绳,沉默地走到了木桩前。
林霜攥着帕子咬着唇,在林栩低声说了句:“没事,她不会真伤了我们。”
然后颤着腿也走了过去。
兄妹俩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了各自的木板上,手脚都固定住,然后眼睛上蒙了厚厚一层黑布。
光线被彻底遮住之后,方才还在强撑的镇定都开始松动。
他们听见了脚步声,听见了赵横清嗓子的声响,最后听见了宁馨的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
“开始吧。”
第一把飞刀破空而出的时候,林栩甚至没有听见它从哪边来的。
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耳畔“笃”一声钉进了木板里,刀身入木的震颤顺着木质传到他后背,震得他脊骨发麻。
他本能地想偏头躲,可脑袋被固定住了,动不了,只能僵在原地,浑身的汗瞬间从后背涌出来。
他不知道那把刀离他的耳朵有多远。
也许只有一寸,也许只有半寸。
也许下一次就不会只是耳朵旁边了……
林霜那边就没这么镇定了。
第二把刀扎进她头顶上方的木板里时,她整个人猛地弹了一下,绳子勒得手腕生疼,她忍不住尖叫出声,又硬生生咬住了嘴唇。
她什么也看不见,不知道自己身上哪个部位会被下一刀钉住,也不知道下一刀会来得多快。
这种未知比看得见的刀更让人恐惧!
她想象着那把刀扎进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肩、自己的胸口,每一息都长得像置身深渊……
第三刀来得很快。
这一刀钉在了林霜左肩外侧的木板边缘,刀身震颤的余音嗡嗡地响着,她感觉到那块木板的震动贴着肩膀传过来,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哥!哥我害怕!我好害怕,不要继续了行不行……”
第四刀擦着林栩的肋侧扎进木板。
他听见刀锋破风的声响在耳边炸开,然后就是“笃”的一声闷响,紧接着自己的侧腰处传来了震动。
他浑身的血像是瞬间被抽干了,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因为用力咬着而泛出青白,额角的汗顺着下颌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出血,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身上是不是已经被扎中了,他只知道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从暗处刺出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喉咙。
第五刀是宁馨自己掷的,飞向林栩头顶正上方的木板,“啪”一声钉进去,刀尖几乎贴着林栩发冠的顶端。
林栩的脸彻底失了血色,整个人僵在木板上像一尊随时会碎掉的石像,喘气的声音粗得像风箱。
宁馨把最后一柄小刀在手里掂了掂,看着木桩上那两个满头冷汗又浑身打颤的人,然后随手扔回了赵横端的托盘里。
“行了,放他们下来。”
亲卫上前解开了绳子和蒙眼的黑布。
林栩被放下来的那一刻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双手撑着木桩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立住。
林霜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和汗混在一处糊了满脸,裙子蹭了一地灰,她连爬都爬不起来了。
两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的衣料都被汗浸透了,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宁馨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依旧平平的:
“回去好好想想,下次还想不想随意取别人的命了。”
“赵横,送他们回府。”
她转身走了,月白色的外衫在正午的日光里晃了一下,消失在回廊拐角。
赵横带着两个亲卫上前,客气却不容推拒地“请”着林家兄妹出了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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