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敌国的细作(27) (第1/2页)
皇帝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了御书房。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
雪落在门前的石阶上,将那道刚刚迈进去的脚印渐渐覆盖了。
萧祁站在雪中,看着禁军将太子和晋王分别押下去。
太子的背影弓着,比进来时矮了半截。
晋王被拖着走,嘴里呜呜地喊着什么,可没人去听。
两道人影一左一右地消失在宫墙尽头的雪幕里,宫灯映着他们歪斜的影子,一步一步地暗下去。
萧祁把手中的长刀递给旁边的亲卫,伸手掸了掸肩上的雪。
他站了片刻,忽然回头往宫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着重重宫墙和漫天飞雪,他什么也看不见。
可他知道,朱雀大街东边那座府邸里,有一间暖融融的屋子,灯还亮着。
他收回目光,迈步踏进了御书房的门。
身后广场上的禁军正在无声地清理余下的残局,刀枪碰撞的脆响和雪落的声音混在一起,被风卷着送进夜色深处。
一场宫变,前前后后不过两个时辰便落定了。
京城里那些睡得沉的人,甚至不知道雪夜里发生了什么。
第二日晨起时,朱雀大街上的积雪被早起的行人踩出了第一串脚印,市声重新漫上来,和任何一个寻常的冬日没有分别。
只是在宫墙内,朝堂之上,再没了太子和晋王的席位。
……
当晚萧祁回府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些。
他换了干净的衣裳才进宁馨的院子,推门时她正靠在榻上翻一本医书,肚子上搭着一条软毯。
她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然后弯了弯嘴角:
“王爷今日倒是回来得早。”
萧祁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把她连人带毯子揽进怀里。
他身上的雪已经消融干净了,可头发还是微潮的,带着冬夜外头的凉意。
“都处理好了?”
“嗯。”
萧祁把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带着连日操劳后终于落定的倦意,“往后可以过些安生日子了。”
宁馨笑了笑,又翻过一页书。
窗外又下起了细密的雪,窸窸窣窣地落在窗纸上。
屋子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
*
那场宫变之后,皇帝的身体便大不如前了。
原本还能在御书房里批折子到三更的天子,如今每日午后便需歇一阵,太医进出勤了,药汤的气味常常从东暖阁飘到外廊。
太子和晋王被废之后,朝中储位空悬,大小事务如潮水般涌向御案,皇帝精力不济,便有越来越多的折子开始送往肃王府。
起初是兵部和工部的,后来吏部和户部也跟上了……
萧祁每日天不亮出门,深更半夜才归,有时直接在宫里值房里和衣睡两个时辰便又起来理事。
回来的时候宁馨大多已经歇下了,她留一盏灯在窗台上,他推门进来时那点暖光拢着他满身的寒气。
他轻手轻脚地在屏风后换了衣裳,躺下去时往往她已经睡着了,可他一躺下她便迷迷糊糊地往他怀里蹭,有时候含含糊糊地问一句“回来了”,有时候连话都不说,只把脸往他颈窝里埋。
……
一个月后,便有风声传开。
先是朝中几位老臣联名上书,请立肃王为储。
皇帝扣了折子没批,可也没有驳斥。
于是风声便从朝堂蔓延到市井……
茶馆里说书的开始讲“五王爷将来是要坐那把椅子的”,街边的布告栏前有闲汉指着肃王府的方向说“那是未来的太子爷”。
百姓们议论得热热闹闹的,可议论底下藏着一股暗流,顺着京城的街巷和深宅大院慢慢淌着。
有人在此时提起了宁馨的身份。
“听说肃王身边那个王妃,从前是个普通百姓?”
“好像还是个医女,从前经常抛头露面的。”
“听说还是军营里来的……那里可都是些大老爷们!”
“什么王妃,还没正式办婚仪呢,怕不就是个怀了孩子的妾室罢了。”
“那怎么行,万一她将来成了太子妃,大燕的脸面往哪儿搁……”
这些话起初只在私底下传,后来越来越多,茶馆里的闲汉、酒肆里的食客、后宅女眷们的茶会,谁都能接上几句。
萧祁听到风声的时候正在兵部批一份紧急调令。
他把笔搁下,沉默了片刻,没有发火,只吩咐赵横:
“加一倍人手守府里,外头那些话,不能传到内宅里。”
“王妃若问起,就说京城近日不太平,让她安心养胎。”
他当晚回府时比平时早了些,可还是没有进后宅。
他让人从库房里抬了三只大箱子送到宁馨院里,打开来是满箱的珠宝首饰……各色嵌宝金钗、翡翠镯子、南珠项链、点翠步摇,映着灯烛的光晃得人眼花。
附着一张字条,寥寥几行:
“近日忙碌,无暇多陪。这些你挑着玩,解解闷。”
宁馨靠在榻上看完字条,又看了一眼那三只敞着盖子的箱子,那些璀璨的首饰在灯下熠熠生辉。
她弯了弯嘴角,伸手拣起一支点翠簪子对着光看了看,又放回去。
“外头是不是有人在议论我了?”
【是,无非就是说宿主的出身配不上未来的太子妃之位。】
宁馨把箱子盖合上,靠在软枕上摸了摸肚子:
“他这是怕我想多了,拿东西来哄我呢。”
【宿主怎么看?需要我出手吗?】
“不急。”
宁馨闭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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