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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饿死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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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3章 饿死朕了 (第1/2页)

    “给太上皇?”

    “嗯。”李丽质掰着冻红的手指头,“皇爷爷上了年纪,一入冬就念叨腿凉。回头我把狼皮铺在他那张躺椅上,他晒着太阳,搂着小狼皮,再喝口小糖水,美着呢。”

    她越说越来劲。

    “到时候皇爷爷肯定问,丽质,这狼皮哪儿来的。我就说,浮图城打下来的,孙女亲手给您挑的。皇爷爷保准乐得胡子直翘,还得跟大安宫那帮人显摆三天。”

    执失思力在旁边听着,咧嘴直乐。

    “公主放心,浮图城里,西突厥贵人的好皮子,有的是。到时候俺给公主挑,挑十张,让太上皇从躺椅铺到床上。”

    “一张就够。”李丽质认真道,“多了,皇爷爷该说我败家了。”

    薛万彻在一旁听着,没插话,只是嘴角也翘着。

    这小丫头,人在几千里外的冰天雪地里,一双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心里头惦记的,还是长安那位老爷子的腿凉不凉。

    风又紧了些。李丽质打了个寒颤,牙齿都在打架。

    薛万彻皱起眉。

    他把李丽质往怀里又拢了拢,可那点皮裘,到底不经这西域的寒。小丫头的嘴唇,都冻得发青了。

    他左右看了看。

    自己身上的裘衣,早给李丽质裹上了。别的兵,一个个也裹得严严实实,那点衣裳,也就够自己御寒。

    薛万彻的目光,落在了旁边执失思力身上。

    执失思力正牵着马,回身要走。他身上那件皮袍,厚实,是上好的草原狼皮,最是挡风。

    薛万彻二话不说,一伸手,一把薅住执失思力身后的皮袍,猛地往下一扯。

    嘶啦一声。

    那件厚实的狼皮袍子,被薛万彻整个扒了下来。

    执失思力一个趔趄,冷风瞬间灌进脖子,冻得他嗷一嗓子。

    “薛万彻你干啥!”

    薛万彻理都没理他,把那件狼皮袍子抖开,仔仔细细地给怀里的李丽质又裹了一层。

    厚实的狼皮裹上,严严实实,只露出小丫头一张脸。

    李丽质缩在两层裘皮里,暖和过来,眉眼弯了弯。

    执失思力站在风里,光着膀子,上头就一件单衫,冻得直哆嗦,一脸的生无可恋。

    “你……你抢我袍子?”

    薛万彻瞪他一眼,理直气壮,“你一个大老爷们,冻两下怎么了。回头到了浮图城,抢西突厥的皮子。”

    执失思力欲哭无泪,搓着胳膊,缩到火堆边上,嘴里骂骂咧咧。周围的兵卒憋着笑,没一个敢出声。

    “执失将军。”李丽质从两层裘皮里探出个头,冲他喊,“别气。到了浮图城,头一张好皮子,先赔你。”

    “公主说话算数?”执失思力扭过头。

    “算数。”李丽质点头,“比你这张还厚的。”

    “那……那这张就借公主了。”执失思力搓着胳膊,勉强找回点面子,“借,不是抢。”

    “借的。”李丽质忍着笑,一本正经。

    “嗯,借的。”薛万彻也板着脸帮腔,“回头拿西突厥的还你,连本带利。”

    执失思力哼哼两声,凑到火堆边烤手去了。

    李丽质裹在那件还带着执失思力体温的狼皮袍子里,看着这一幕,噗嗤一声笑了。

    冰天雪地里,这笑声,格外清亮。

    薛万彻听见她笑,那张糙脸,又不自在起来。他重新翻身上马,把李丽质连人带袍子,一把抱回怀里。

    “坐稳了。”

    “歇够了,接着赶路。”

    风雪里,那支队伍,又缓缓动了起来,朝着西边,朝着浮图城的方向。

    大安宫这三日,脚步声都是踮着的。

    宫人们进出,鞋底擦着地,话压在嗓子眼里。三楼那扇窗,帘子拉了三天,没人敢大声咳嗽。

    张宝林守着小厨房,参汤一锅接一锅地熬。熬好了,一勺一勺往三楼送,送上去多少,原样端下来多少。她守着那锅汤,一边熬,一边抹眼睛。

    万贵妃把尚服局的人悄悄叫来过一回,量了李渊一件旧袍子的尺寸。

    量完,那匹上好的云锦,连夜裁开了。谁也没提裁的是什么。针线房的灯,亮了两宿。

    后厨的灶上,三天没见过一块干货。粥、参汤、米汤、药汁,全是能从碗沿溜进嘴的东西。

    孙思邈吩咐的,将死之人,克化不动硬物。

    晌午,三位老臣到了。

    三顶小轿,天不亮就候在宫门外,原本这仨回大安宫不需要召见,如今李世民封锁了大安宫,只能在宫外等着,一等就是一上午。

    裴寂头一个进屋,官帽都戴歪了。

    “陛下!”

    这一嗓子,眼泪先下来了。

    李渊躺在枕上,眼皮撩起一条缝。

    “陛下,你睁眼看看我。”裴寂攥着他的手直晃,“我是老裴啊!”

    “朕……没瞎。”李渊有气无力,“你别晃,朕骨头快让你晃散了。”

    “哎,哎,不晃,不晃。”裴寂赶紧把他的手轻轻放回被子上,跟捧个瓷器似的。

    萧瑀跟在后头进来,站在床尾,嘴唇抖着,半天,憋出一句。

    “您怎么就病成这样了!”他嗓门压不住,转头就冲屋里伺候的人发作,“太医呢?满朝的太医都是死人吗?人是怎么照顾的!一个月前还好好的一个人!”

    “老萧。”王珪在他后头,扯了扯他的袖子,“病榻前,声音小些。”

    “我小什么小!”萧瑀眼睛红着,杠劲上来了,“我声音大,陛下还能听见!等哪天想大声,人听不……”

    后半截,他自己咽回去了。

    咽回去,眼泪就下来了。

    王珪到床前站得笔直,端端正正朝床上一揖,直起身,那张古板了一辈子的脸,绷着,绷着,嘴角还是垮了下去。

    “陛下。”

    “皇孙们的课业,老臣会看着。您……放心。”

    李渊躺在那儿,心里叹气。

    得,全须全尾的三个,凑齐了。

    当年这大安宫里,四个老家伙,天天聚在他跟前。裴寂管钱,萧瑀抬杠,王珪管孩子,还有一个封德彝,专管替他去太极殿把黑的说成白的。

    老封走得早,如今这三个齐齐整整站在他床前哭。

    “陛下。”裴寂抹了把脸,往床边的绣墩上一坐,凑得极近,“你要是……你要是真去了那边,见着老封,替我带句话。”

    李渊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叫朕要是去了那边。

    “你跟老封说,”裴寂哽咽着,一字一句,“贞观元年腊月十七,那一把牌,他胡的那张五筒,是从袖子里摸出来的。我记了一辈子。让他到了底下,给我个准话。”

    李渊:“……”

    “还有,”萧瑀往前挤了一步,也顾不上杠了,“替我也带一句。当年他跟我吵盐铁那一场,满朝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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