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六十一)白沙与火种 (第1/2页)
白沙星是一座漂在星域边缘的小星球。整颗星只由几十座岛组成,这座岛是风景最秀美的一座,岛不算大,走一圈不过大半天,可岛上的沙滩白得像被月光洗了千百年,细得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沙沙声,像踩在碎雪上。岛上建着一排排仿若童话世界的小楼,白墙圆顶,窗台上爬满淡蓝色的藤花。老祖落地时特意换了一身白底银纹的度假袍,袖扣换成了珍珠,腕表还戴着,皮鞋倒是换成了软底白靴。霓波穿了一条素白色的及膝裙,头发散着,只在鬓角别了一朵刚从路边摘的小蓝花。
老祖虽然受了重伤,但灭世老祖的实力还是非常惊人的,他原本打算用灵力罩住整座岛,清场,只留他们两个人。霓波按住他抬手,摇头:“别。两个人不好玩,再说了,别人也是来玩的。占一座岛,人家去哪儿。”老祖看了她一眼,把手放下,嘟囔了一句“那至少占间好点的酒店”。霓波笑了,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沿着白沙滩慢慢走。海是浅绿色的,浪一层一层涌上来,把白色泡沫留在沙上,又退回去。霓波赤脚踩在浪里,浪花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她回头朝老祖泼了一捧水。老祖没躲,袍角湿了一小片,他低头看了看,叹了口气,把袍角拧干。他这辈子吞过无数星球,撕裂过数不清的维度,但此刻站在一片浅绿色的小海浪里,拧着湿掉的袍角,竟然没有半点不耐烦。
可麻烦来得比海风还快。这座岛上最大的黑帮头子叫昆帕,在本地盘踞多年,手下养着上百号打手。他儿子昆布是个欺男霸女的小恶霸,天天就是带着几个随从在白沙滩上招摇,他一眼就看见了霓波。她站在浪花里,素白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翻卷,鬓角那朵小蓝花衬得她眉眼格外干净。昆布看直了眼,凑上来,嬉皮笑脸地搭讪,还指着最高的几座楼说是自己的,霓波往后退了一步,老祖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昆布抬眼看了看老祖——一个穿白袍的中年男人,腕表看着值点钱,可那身度假袍松松垮垮,鬓角有了霜色,到底不年轻了。昆布嘴一撇,回头对随从挤了挤眼,又转回来,看着霓波,说了那句要命的话:“你个老牛胃口真好,这么嫩的草也吃得下啊。还是让我来吧,我年轻。”
海风都停了一瞬。老祖没有说话。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看了昆布一眼。那一眼不凶,甚至没什么表情。可昆布身后那几个随从同时觉得脚底的沙一软,像踩进了流沙里。昆布自己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咧着嘴笑。老祖低头看了看霓波,轻声问了一句:“他刚才说什么?”霓波抿着嘴,摇了摇头。老祖点了点头,转回头看着昆布。他没有抬手,甚至没有灵力外放。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落下时,昆布整个人像被一座看不见的山拍了一下,从头顶到脚底,连骨头带血肉,一寸一寸地碾碎,化作一蓬极细的白灰,被海风一吹就散了。那几个随从跪在地上,脸色白得像他们脚下的沙。
昆帕来得很快。他带着上百号打手,还有十几台灵石驱动的重型武器,在沙滩上一字排开,哭嚎着要把这个外乡人碾成灰给他儿子陪葬。老祖站在浪里,袍角还湿着,把霓波往身后轻轻一带,然后抬起手。他这一抬手,掌心朝上,像在接雨。可整片海滩开始震动。沙粒从地面浮起来,海水从岸边倒卷回去,露出底下湿漉漉的礁石,礁石又碎裂成更小的块,浮在半空。远处的小楼开始摇晃,窗台上的藤花簌簌往下落。半个岛屿的地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底下托起来,又重重按下去。昆帕带来的打手被气浪掀翻了一地,重型武器像纸糊的一样扭曲变形。整座岛有一小半被掀得面目全非,海岸线都改了走向,原本的浅湾变成了一片裸露的暗礁。
老祖的手还举着,掌心已经凝起了一层暗紫色的光。那光不大,可整颗白沙星都在微微发颤,海面开始往下塌,像有什么东西在海底深处张开了嘴。霓波冲上去,从背后一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后背上,喊了一声:“够了!”老祖的手顿在半空。他低头看着霓波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臂,那双手很小,指节泛白,却把他整个人箍得纹丝不动。他掌心的暗紫色光慢慢暗下去,散开,海面恢复了平静,浮在半空的沙粒缓缓落回地面。霓波松开手,绕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她伸手把他那只还举着的手拿下来,握在自己掌心里,说:“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动不动就灭星球吗。”老祖看着她,沉默了几息,然后把手放下来,任她握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远处瘫在地上的昆帕,说了一个字:“滚。”昆帕连滚带爬地跑了。
星主来得比上一次鎏金星的那个星主更更狼狈。他跪在沙滩上,额头贴着刚被翻过的沙土,连声道歉,说不知道是老祖驾临。
老祖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居然还有灵石武器。必须严惩。
星主浑身发颤:他有后台,有点难办。
老祖: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收集好证据,以后我来处理。
说完没再理他,只牵着霓波的手往回走。霓波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掀翻的海岸,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还在摇晃的小楼,轻轻叹了口气。老祖听见了,停下脚步,掏出一张大额星际通用卷,回头对星主说了句:“把那些房子修好。钱我出。多的用作基础设施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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