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六十九)烨宿新矿 (第2/2页)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在这座偏殿里住过几年,那时候舅舅教他认药,他学三遍就记住了,舅舅夸他聪明。他想起他小时候刻的那块木牌,想起他说“我要当最好的药师”,想起舅舅把木牌收起来说“我给你留着”。他想起这半年他喝的那些火灵酒,想起那些紫晶石,想起那件护甲。他想起黑沙老祖拍他肩膀时的样子,想起那只纸包硌在掌心里的感觉。然后他猛地抬头,看着火栗仰头要喝那杯酒,忽然大叫:“别喝那酒!不要哇!”
火栗的杯子停在唇边。他低头看着杯中的酒,又抬头看着烈维。烈维的眼睛红了,嘴唇在抖,手里的酒杯差点摔在地上。他冲上前,一把夺过火栗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蓝色。火栗没有动。他看着烈维,又看了看地上那滩酒,沉默了几息,然后问:“哥,你往酒里放什么了?”烈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可来不及了。
偏殿的灯忽然暗了一瞬。不是灯灭了,是整座烨宿恒宫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星空中压下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停在恒宫正上方。是黑沙老祖。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头发散在肩上,脸上没有表情。他站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脚下的恒宫,看着偏殿方向,看着烈维和火栗。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像整片星海都在共鸣:“烈维,他们已经喝了安眠酒,你快成功了,你为什么要背叛我。”巨大的黑色暗影罩住了烈维,火栗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个黑影。他熔金色的瞳孔里那层黑子暗纹缓缓流动,发梢的流焰慢慢竖起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把烈维挡在身后,对着天上说了一句:“你冲我来。”
恒后拼命想凝结灵力,可惜只凝出薄薄的一层光焰。
黑沙老祖笑了。那笑很冷,冷得像黑沙谷底的风。他抬起手,掌心凝起一团极暗的光。那光不大,可整颗烨宿恒星都在发颤,日冕喷发区忽然暗了一瞬,又亮回来。众人喝了药酒灵力已经被暂时封闭,恒宫里没有人能挡住这一击。火栗站在偏殿门口,面对着天上那团暗光,没有退。他回头看了一眼烈维,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哥,你让开让我来。”
烈维站在原地,浑身在抖。他看着火栗的背影,看着天上那团越来越大的暗光,忽然转身朝酒会大厅跑去。他冲进大厅,冲到杨思纯面前,跪在地上,语无伦次地说着。杨思纯没听完,已经站了起来。韩昌的剑出了鞘,混沌的掌心凝起了光,太古往前跨了一步,沈轻烟的时间静止术已经在指尖铺开。可他们都只剩一丝灵力了。黑沙老祖那道暗光已经劈下来了。
火栗迎了上去。赤金色的光从他体内炸开,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两道光在恒宫上方撞在一起,整颗烨宿恒星都颤了一下。暗光和金光互相吞噬、挤压、撕扯,把半空中的空气撕成一片一片的虚影。火栗的身形在金光中暴涨,从人形化为巨大的赤金色火兽,四足踏在半空,尾巴上的火尾横扫出去,把暗光劈成两半。黑沙老祖退了一步,脸上那层冷终于裂了一道缝。他盯着火栗,说了两个字:“不错。”
忽然他神色变了,一道蓝色光焰从殿外闪过,是药师老祖。
药师老祖淡淡道:“老友又见面,不如给我个面子,就此罢手吧。”
黑沙老祖冷笑一声:“你能挡住我一击吗?”
药师老祖声音很轻:“我不能,可解药能。”话音未落他已经扔出几颗蓝紫色药丸,药丸爆开,带着极浓花香的浓烟弥漫,封禁的灵力快速解封,等烟雾散尽时,混沌韩昌几人已经站成一排定定看着黑沙,黑沙老祖连正眼都不敢看,哪敢应战,这几人上次黑沙谷联手只一击就差点要了他命。
他毫不犹豫丢出一颗黑色灵珠,灵珠爆开黑气的同时他已不见。
大殿中央烈维仍趴在地上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