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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怎么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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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3章 怎么就跑了?! (第2/2页)

官爷!你们不能就这么跑了啊!”

    “前头不是刚传信说镇北关打了大胜仗吗?!怎么转眼就要弃城逃命了?!”

    “就是!刚打赢了仗,怎么就跑了?!你们把皇城扔了,咱们往哪儿逃啊!”

    几十只手乱抓乱拽,唾沫星子更是喷了那顺天府小吏满头满脸。

    小吏被挤得头上的皂纱冠帽歪到了耳朵根子,官袍领子都快被人扯烂了!

    “哎哟!别拽!官衣!这是官衣!”

    小吏气得七窍生烟,一把抽出身旁皂隶腰间的连鞘佩刀!

    “闭嘴!统统给老子闭嘴!”

    小吏脸红脖子粗,顶着歪斜的官帽,指着面前乌泱泱的脑袋破口大骂:

    “哪个瞎了狗眼的王八羔子造谣说皇上要弃城逃命?!啊?!”

    “你们这帮棒槌,长着两颗眼珠子是留着喘气的吗!”

    “识不识字?!不会把告示从头到尾看完再号丧吗!”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外加佩刀出鞘的威慑,总算把发疯的人群镇住了。

    络腮胡和豁牙老汉缩了缩脖子,面面相觑,不敢再嚎。

    小吏狠狠啐了一口嘴里的唾沫沫子,扶正官帽,拿刀鞘指着皇榜中段,厉声喝道:

    “来!前头那个穿绸衫的!你给这帮睁眼瞎大声念念!少念一个字,老子拿你是问!”

    被点名的绸衫账房先生咽了口唾沫,赶紧扶了扶鼻梁上的镜子,凑到皇榜前,扯开嗓子高声朗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北境镇北关捷报抵京!草原乞颜部首领阿木尔,感沐天恩,率部反正!”

    “于白音草场奇袭赫连王庭,阵斩左谷蠡王!复于黑水河畔设伏,全歼右贤王座下三万金帐铁骑!斩获首级无数,缴获战马四万余匹!”

    账房先生念到此处,声音都抖了一下,眼珠子瞪大了。

    四周原本嘈杂的长街,鸦雀无声。

    账房先生吞了口口水,继续往下高喊:

    “赫连王庭主力尽丧,残部已远遁漠北苦寒之地!

    “阿木尔率阴山诸部修表内附,自请废除氏族,编户齐民,质子入塞,延请大儒兴建学塾。”

    “令草原孩童脱胡服、改汉姓、读孔孟之书,永为大乾藩屏!”

    “至若营建金陵南都,乃因江南系海贸枢机、赋税重地。”

    “圣驾移驻金陵,意在开海拓殖,统御四海万国!”

    “北都仍为大乾京师祖宗根本之地,留设五部堂官与京营重兵镇守,万民安居,赋税减免三成!”

    “钦此——!”

    最后一个字落下。

    数百名百姓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

    “嘶——!全歼三万金帐铁骑?!缴获四万匹战马?!”

    “我的亲娘嘞!那赫连王庭的铁骑,往年几千人叩关都能把宣府闹个底朝天。”

    “这就……这就全死绝了?!”

    “阿木尔是谁啊?这么凶的狠人,居然还求着咱们皇上派教书先生去草原教胡人娃子念四书五经?!”

    “不光没败,还是泼天的大胜仗!而且北平不撤京师,还要免咱们三成赋税?!”

    方才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豁牙老汉,拍着屁股上的雪,老脸涨得通红,嘿嘿干笑:

    “我就说嘛!咱们陛下乃真龙天子,怎么可能怕了塞外那帮胡子!”

    络腮胡闲汉转头就忘了刚才自己喊逃命的事,昂首挺胸地冲周围人嚷嚷:

    “听见没有!是胡子被打断了脊梁骨,跪在地上喊咱们爷爷呢!”

    “皇上那叫下江南开海发大财,咱这还是老祖宗的根基!”

    恐慌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满街的市井小民与商贾掌柜,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个个喜上眉梢。

    茶棚里,柳掌柜把茶碗一放,冲着身后的伙计大喝: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码头,把咱们那两条空船租下来!”

    “朝廷六部官员南下,家眷、细软、家具多少东西要运?这水路船价过了今晚就得翻三倍!”

    旁边的绸缎庄掌柜也猛一拍脑门,提着袍子就往回跑:

    “快!把库房里积压的北地皮货和潞绸全清出来!”

    “跟着南迁的大队人马运去江宁倒腾一手,转手就是对半的暴利啊!”

    “刘老爹!给我装五十个大肉包子!我这就雇驴车去江宁抢铺面去!”

    方才还凄风苦雨、人心惶惶的长街,转眼间就成了争抢发财商机的修罗场。

    算盘声、吆喝声、车马嘶鸣声混作一团,热火朝天。……

    暮色四合,鹅毛大雪再度封锁了北平城。

    城西一处不起眼的四进跨院内,四周高墙耸立,院门紧闭,连半点灯火都未曾透出。

    后罩房的书斋里,只点了一支如豆的残烛。

    刚刚交割完京营印信、领了南巡督护使大印的大皇子萧景行,正褪去外头的貂裘,独自坐在书案后。

    他并未传唤任何王府幕僚,只将一卷绘制着江宁城外山川地形与募兵驻寨方略的绢布舆图,缓缓推到了书案对面。

    窗边的阴影里,静静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宽大的黑布斗篷,身上还带着塞外未散的寒气与血腥味。

    昏黄的烛火跳动了一下,映亮了那人抬起的半张脸。

    自左侧眉骨往下,一道旧刀疤斜劈过鼻梁,直划到嘴角,在烛光下狰狞可怖。

    刀疤客垂着眼皮,顺着图上的江宁水道与募兵据点一点点滑过。

    良久。

    刀疤客松开手,半张脸重新隐入晦暗的阴影之中,发出一阵阴恻恻怪笑:

    “嘶!只怕你的计谋难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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