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谁要来了?! (第1/2页)
萧景行听罢这句泼冷水的话,面上非但无半分恼色,反倒笑起来。
“哈哈哈哈!”
刀疤客隐在衣篷下,冷冷瞅着大皇子。
萧景行笑够了,抬手端起案上的酒壶,斟满两杯烧刀子。
他将其中一杯推到刀疤客面前。
“本王日间在宫道上对杨廷和说的那番话,本就是漏洞百出。”
萧景行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瓷壁,悠悠开口:
“许有德那头老狐狸在江宁捏着鱼鳞底册,又有两千万两抄家现银傍身。”
“江南那些士绅豪族早被杀破了胆,一个个缩在乌龟壳里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本王若是真指望靠几句流言蜚语,就能煽动那群软骨头跟朝廷拼命,那本王这二十年的储君之争,岂非白活到了狗肚子里?”
刀疤客从阴影里探出三根残缺的手指,抓起酒杯:
“既知是死路,殿下何苦在杨侍郎面前演那一出?”
“杨廷和在奉天殿上被吓丢了魂,本王若不画一张大饼喂饱他,兵部那些门生故吏今晚就得散了摊子。”
萧景行饮了一口烈酒,辛辣入喉,眸底一片幽暗:
“至于把这卷破图推给你看……”
刀疤客闻言,脸上那道斜劈过鼻梁的疤痕抽动了一下。
他仰起脖子,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殿下这心肠,比毒冰还要歹毒狠辣啊。”
刀疤客用袖口擦了擦嘴角,沙哑着嗓子冷笑:
“自己人也防,自己人也试。跟在你这等主子身后办差,老子夜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
萧景行不怒反笑,食指虚点着刀疤客:“普天之下,敢当着本王的面说这等混账话的,唯有你一人而已。”
“老子不狂不行啊。”
刀疤客伸出那只断了两根手指的右手,在烛火前晃了晃,狞声道:
“如今我成了见不得光的孤魂野鬼。”
“咱们两个,如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殿下要是倒了,老子连报仇的刀把子都摸不着;老子要是折了,殿下去了江南那片生地,也是两眼一抹黑!”
“唇亡齿寒的道理,老子比那些读圣贤书的酸儒懂!”
萧景行慢慢敛去脸上的笑意,脸露沉思。
“不错,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三和许清欢以为,把中枢挪到金陵,借着大江天险与水师之利,就能把本王困死在城外?”
“本王又一道真正的催命符……”
低沉的话语声淹没在呼啸的风雪声里,听不真切。
只见阴影中的刀疤客瞳孔骤缩,那张狰狞的半边脸上,渐渐浮现出嗜血的狂热。
……
第二日,腊月二十八,子时。
江南,江宁府城外。
秦淮河与大运河交汇的咽喉水口,芦苇荡连绵十数里。
寒冬腊月的江风裹着湿气,刮在人脸上生疼。
水口深处,立着一座占地百亩的巨型木石水寨。
寨门高悬三丈,左右两侧插着三十六面迎风猎猎的皂色认旗,旗面上绣着翻江倒海的墨线纹路。
此处,便是盘踞江南水道百余年的地下霸主——总水寨!
十年前,这帮靠着运河吃饭的亡命徒,干的还是明火执仗、杀人越货的勾当。
直到许有德来江宁做了知县。
那位许青天左手算盘、右手屠刀,硬生生砍了漕帮上百颗滚烫的人头,把秦淮河的水都染红了半个月。
自那以后,漕帮便收起了明面上的刀兵,洗白了营生,改行做起了脚行、船行与货栈的买卖。
如今帮众虽不再打家劫舍,但自江宁下关码头往北直至淮安府,两千余里的运河漕粮排期、商船停靠泊位、纤夫苦力的抽成,依旧被这群地头蛇捏在手心里!
今夜,总水寨聚义大厅内灯火通明。
几十盆粗如儿臂的松明火把插在铁架上,烧得噼啪作响,熏得人脑仁发胀。
厅内黑压压坐满了人。
江宁府内外三十六处码头的舵主、水路堂主、香主,足足百十号人物,一个不落全聚齐了。
只是往日里喝酒吃肉的豪横劲儿,今夜连半点影儿都瞧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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