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旧沟新口 (第1/2页)
天亮前苏晓被老卒叫醒了。屋外还压着厚厚一层夜色,碱沟方向的天边连一点灰痕都未现。她坐起来,没有多说话,先摸了一下靠在墙根的匕首,又检查了靴筒里的短刀和水囊。阿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肩上挎着一条旧布袋,里头装着两块干粮一小壶水,枪斜背在背上。两人没去惊动队长,只让老卒在矮屋门槛下压了一张干羊皮——队里的约定,出门不辞,有变看皮。
羊皮上刻的记号还是昨晚苏晓留的那两道:意思很明白,出去确认情况,回来后决定下一步。老卒站在门槛边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
苏晓掀开苇帘走出去。屋外的空气冰凉干燥,带着一股细砂和盐碱混合的气味。地面还分辨不出颜色,但脚感告诉她白天和夜里的温差正在变化——紧实的盐壳地表面有一层微微发潮的露气,说明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
她选择绕开碱沟的正面坡,沿沟东侧的一条浅冲沟南行。冲沟不深,但两边草根交错,能压低身形,比在开阔地面上走稳当得多。阿木跟在她身后,保持一种固定的间隔:既不会让两人的脚步叠在一起造成多余声响,又能在突发情况下快速接应。
走了约莫两里,冲沟尽头接入一片碎石滩。苏晓蹲下来,在石滩边缘把路线重新核了一遍:从这片碎石滩向南,越过一段盐壳地,可以看到白驼堡终端箱柜区外围围墙的轮廓。围墙不高,但范围大,围墙外有一条废沟,就是老卒说的那条旧沟。她之前看过这条旧沟,当时沟底垫了厚厚一层刮下来的浮土,完全不通人。现在它被重新挖开了。
她没有直接走上碎石滩,而是先沿石滩边缘向西绕了半圈,到一块半人高的风蚀岩后面蹲住,观察了一段。风蚀岩前方的视野被几丛灌木挡了一半,但正好露出围墙外旧沟的一角。苏晓把铜镜掏出来,贴着岩石边缘朝那道旧沟的方向照了照。
铜镜里旧沟的口子已经看得清了:沟沿两侧的浮土被修整过,堆出一条低矮的土埂,土埂上苔草还没长出来,土色明显比周围新。沟口方向不是原来朝南的方向,而是偏转了约莫一个拳头角的方位——从正面斜向西南。这意味着人从沟里出来时,第一眼落在西南侧,而不是正南方向的正面对察。这个细节在她脑中留下一个印象:新开口的方向避开了围墙正面哨位可能观察的扇形范围。
她把铜镜放下,没有立刻靠近。碎石滩上没有人员活动痕迹,围墙外侧的哨位也看不到人影——但哨位有时候藏在墙内,不从外面看。她等了片刻,直到确认风蚀岩附近的视野里没有新变化,才让阿木留在外围,自己沿石滩边缘贴地接近。
接近旧沟时,她发现沟外沿多了一道新苇帘。苇帘高度约莫到她的胸口,编得密实,不是那种随便搭的遮掩物。帘子的边缘压着干土,底部有压痕,看起来是有人近期固定的。她没有碰苇帘,先绕到侧面,从帘子边沿与土埂之间的缝隙看向沟内。
缝隙很窄,但足够看到沟内的部分情景。旧沟的沟底明显被清理过:原先积压的浮土被铲到两侧,露出下面的硬底。硬底上有三道平行的浅槽,槽宽约一掌半,呈直线延伸向围墙方向。浅槽内的土色比两侧暗,像是长期被什么硬物压过。苏晓盯着那三道浅槽看了一会儿,心里没来由地浮出一个很熟的东西——旧甸子湾竖井浅洼旁的三道划痕。
一样的间距,一样的平行走势,但尺度不同。旧甸子湾那三道划痕很短,像是标记方向用的;眼前这三道浅槽却延伸得很长,直线贯穿沟底,像是用来导引某些有固定轮距的工具进出的。两道浅槽的距离是固定的,这说明进出旧沟的工具轮距也是固定的。
苏晓把目光从缝隙处收回来,退到土埂后侧。她没有急着进入沟内,先绕着旧沟的外沿走了一圈,注意观察沟口周围的步痕。步痕不多,但方向清晰:几处从沟口通向围墙方向,几处从围墙方向通回沟口。步痕的脚印大小接近,鞋底花纹一致——不是一两个人行走留下的零星脚印,而是同几双鞋反复走动的集中压痕。这显示这条沟最近一段时间频繁被使用,至少不低于两三次。
她又绕到围墙墙根一侧。围墙是旧土墙,高约一人半,墙面多裂,墙根堆着碎石和残砖。墙体在旧沟对应位置有一处新砌的痕迹:颜色较深,砖缝间的泥还没干透,面积不大,刚好能容一人弯腰钻过。她蹲在墙根下看了看那道新砌痕迹的边角,认出来用的是旧砖,砖面打磨过,和周围的旧墙体几乎吻合。如果不是昨天老卒先行确认过这一带被动过,她单在外围走一圈也未必会注意到这道墙缝。
她退到近旁一丛枯蓬下,把观察到的信息在脑子里拼了一下:
旧沟重新挖开,硬底路面三道平行浅槽,出口斜向西南避开正面哨位;围墙根新砌了一道可容一人通过的口子,口子从外面看不出新痕,用的全是旧砖和旧泥。这是一套做得很干净的隐蔽通道改造方式——不打破围墙原有轮廓,只是在旧沟对应位置开一个暗口,用旧砖封住表面,内里留出通道。人从沟里钻出来,顺着斜向出口走,不落正南方向哨眼的视线范围。
她没有急于靠近那道新砌的口子。口子内部的走向还需要确认,但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判断:这道口子和旧沟是配合使用的。人从围墙内侧出来,钻过暗口,沿旧沟走到出口,避开正面观察。这条旧沟不是运输主通道,而是白驼堡终端箱柜区外围的一个秘密人员出口。
她退到远端的风蚀岩后面,和阿木汇合,把这个发现简短说了一遍。阿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句:“口子能进去吗?”
“暂时不能。”苏晓说,“墙口刚修好,砖泥没干透,动了就留指印。现在进去等于告诉对方有人摸过这里。得等泥干之后再找机会。”
她说着,目光却没有从旧沟方向移开。脑子里正在把刚才那道新砌口子的位置和白驼堡终端内部的地形图叠在一起。综合之前数次进出白驼堡箱柜区外围的观察记忆,围墙内的这一侧应该有一排旧库房,库房之间夹着窄巷道,巷道尽头直通终端内部停车坪。新砌口子的位置正好对应着库房巷道的中段——如果暗口直通巷道,那说明有人能从箱柜区内侧悄无声息地退到围墙外,不需要经过正门。
这意味着白驼堡终端不是铁桶一块,它有备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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