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天外飞仙诛伪君子 (第2/2页)
大的,无法理解的茫然所取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没有任何伤痕。
他又抬头看了看叶孤城,那柄完美的,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长剑,正静静地悬停在他的眉心之前。
剑尖上,一滴殷红的鲜血,缓缓滴落。
“为……为什么……”
岳不群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不明白。
他的辟邪剑法,明明是天下最快的剑法,为何在对方面前,却像是小孩子的游戏?
他甚至……
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叶孤城看着他,眼神平静而又淡漠,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你的剑,是弯的。”
“而朕的道,是直的。”
“弯曲的,在笔直的面前,永远不堪一击。”
“这,就是秩序。”
说完,他手腕轻轻一抖,抽回了长剑。
岳不群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还大睁着,里面充满了无尽的迷茫和不甘。
这位欺骗了天下人,隐忍了几十年,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的“君子剑”,终于走完了他可悲又可笑的一生。
“爹!”
“师父!”
岳灵珊和令狐冲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扑了过去。
宁中则看着丈夫的尸体,这位素来刚强的女中豪杰,此刻却是泪流满面,身体摇摇欲坠。
她拔出长剑,看了一眼叶孤城,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但最终,她还是没有勇气挥出那一剑。
她知道,那是毫无意义的。
她将剑锋一转,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师娘,不要!”
令狐冲大惊失色,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宁中则凄然一笑,看了一眼令狐冲和岳灵珊,眼中充满了慈爱和不舍。
“冲儿,珊儿,好好活下去……”
说完,她手腕用力,一抹血光闪过,这位华山女侠,便追随她的丈夫而去了。
“不!”
岳灵珊抱着母亲渐渐冰冷的尸体,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令狐冲跪在地上,看着师父师娘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同门的尸骸,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天旋地转。
华山派,完了。
五岳剑派,完了。
他所熟悉的一切,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被彻底地摧毁,化为乌有。
而做完这一切的两个人,却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碍眼的苍蝇。
西门吹雪的“清场”已经结束,他回到了叶孤城身边,重新开始擦拭他的剑。
叶孤城则还剑入鞘,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诛杀伪君子的一剑,根本不是他发出的。
陆小凤站在一旁,手脚冰凉。
他看着叶孤城,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认识的那个白云城主,虽然孤高,虽然骄傲,但终究还是一个人。
而眼前的这个叶孤城,却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冷酷地执行着某个至高无上的意志。
这比单纯的杀戮,更让人感到恐惧。
就在这片被死亡和绝望笼罩的大殿之中,一阵张狂至极的大笑声,忽然从山下遥遥传来,如同滚雷一般,震得整个山峰都在嗡嗡作响。
“哈哈哈哈哈哈!”
“左冷禅!岳不群!你们这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洗干净脖子等着!”
“我任我行,回来了!”
笑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眨眼间就已经到了大殿门口。
轰!
一声巨响,峻极禅院那厚重的殿门,被人用蛮力直接轰碎。
木屑纷飞中,三道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面容霸道,一头黑发狂乱地披散着,眼中精光四射,充满了不可一世的狂傲。
正是刚刚脱困不久,重夺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的——任我行!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面容丑陋,但眼神精明强干的中年汉子,和一个容貌绝色,却神情焦急的少女。
正是向问天和任盈盈。
他们三人,本是气势汹汹而来,准备在这五岳会盟之上,将当年的仇人一网打尽。
但当他们踏入大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时,三个人脸上的表情,同时僵住了。
大殿里,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五岳剑派的掌门和精英,几乎死伤殆尽。
左冷禅、岳不群、天门道长、莫大先生……
这些曾经威震一方的大人物,此刻都像死狗一样躺在血泊之中。
任我行那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这如同修罗地狱般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谁干的?
我还没出手,我的仇人……
怎么就都死光了?
他的目光,缓缓地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了那三个唯一还站着的,身上不染一丝血迹的人身上。
一个玩世不恭的四眉毛。
一个冷如冰山的白衣剑客。
还有一个,气度深不可测,眼神淡漠如神的青衫文士。
任我行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难道……
是他们?
不过,他毕竟是一代枭雄,心性非比常人。
在短暂的震惊之后,他心中的惊骇,迅速被一种更加强烈的狂喜和傲慢所取代。
不管是谁干的,这都省了他不少手脚。
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其实力,绝对非同小可。
若是能将这几人收为己用,他任我行一统江湖的大业,岂不是如虎添翼?
想到这里,任我行那张霸道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
他指着叶孤城和西门吹雪,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君王对臣子下令般的口气说道:“是你们杀了他们?”
“很好!做得不错!省了本座不少功夫。”
“现在,本座给你们一个机会。跪下,臣服于我。本座可以封你们为我日月神教的光明左使和右使,地位仅在本座一人之下。”
“将来本座一统江湖,你们,就是最大的功臣!”
任我行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理所当然的狂傲。
他被囚于西湖湖底十几年,一朝脱困,心心念念的就是重夺教主之位,然后将当年背叛他的东方不败,以及围攻过他的那些名门正派,一个个全都踩在脚下。
在他看来,这天下之大,除了那个练了《葵花宝典》变得不男不女的东方不败,已经再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他的吸星大法,就是无敌的象征。
所以,当他看到满地的尸体,看到左冷禅和岳不群这些宿敌都已毙命时,他虽然震惊,但更多的却是觉得,有人抢了他的风头,摘了他预定的桃子。
不过,他并不在乎。
在他眼里,这三个能杀光五岳剑派的人,无疑是顶尖高手。
而高手,就应该为他这样的霸主所用。
他这番“招揽”,在他自己看来,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光明左右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他相信,没有人能够拒绝。
然而,他话音落下,整个大殿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任盈盈和向问天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家的教主。
教主啊,您是不是在湖底待久了,脑子有点不好使了?
您没看见地上躺着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您没感觉到对面那两个人的气场有多恐怖吗?
特别是那个白衣剑客,他身上那股子冰冷的杀气,比万年玄冰还要冻人。
还有那个青衫文士,他虽然看起来温和,但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像是在面对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这样的人,会跪下臣服于你?
任盈盈急得直跺脚,她想上前提醒自己的父亲,但又畏惧于任我行那说一不二的霸道性格,一时间急得满头是汗。
向问天也是一脸的无奈,他知道教主刚愎自用的毛病又犯了。
他只能暗暗戒备,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
而幸存的令狐冲,在看到任盈盈出现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但当他听到任我行那番狂妄无边的话时,他只觉得荒谬。
这位任教主,难道看不清形势吗?
他面对的,可是两个随手就能屠灭五岳剑派的怪物啊!
陆小凤更是差点笑出声来。
他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叶孤城,压低声音,用一种看好戏的语气说道:“叶大爷,听见没?人家要封你当光明左使呢。官不小啊,以后见了你,我是不是得叫一声‘叶左使’?”
叶孤城没有理会他的调侃。
他的目光,落在了任我行的身上,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屑,反而带着一种……
类似于学者发现有趣研究对象时的好奇。
“陆小凤,”
叶孤城淡淡地开口问道,“这个人,是谁?他练的,又是什么‘术’?”
陆小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位爷又开始他的“课题研究”了。
他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当起了他的“解说员”。
“他叫任我行,是日月神教的教主。这老魔头厉害得很,几十年前就横行江湖,后来被他手下的东方不败给暗算了,关在西湖湖底十几年,前不久才刚跑出来。”
“他最厉害的功夫,叫‘吸星大法’。”
陆小凤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点,“这门功夫邪门得很,能把别人的内力吸过来,占为己有。跟他打架,越打他内力越强,你内力越弱,非常难缠。江湖上不知道多少高手都栽在了他这门功夫上。”
“吸取他人内力,占为己有?”
叶孤城听完,眼中那丝好奇变得更浓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分析着:这种功法,本质上是一种掠夺。
通过强行打破他人内力的“秩序”,将其转化为无序的能量,再吸入自己体内。
这是一种极度追求效率和威力的“术”。
但是,这种“术”必然有其巨大的缺陷。
强行吸取来的内力,属性驳杂,彼此冲突,就像是把一堆互不相干的零件强行塞进一个机器里。
短期内,或许能让机器的功率变得巨大,但时间一长,必然会导致整个系统的崩溃。
“一个走在自毁之路上的蠢材罢了。”
叶孤城在心里,已经给任我行下了定义。
而此时的任我行,见对面三人迟迟没有反应,甚至还在那里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他那霸道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丝不耐和怒意。
“怎么?”
任我行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你们是觉得,本座给你们的恩赐,还不够吗?”
“还是说,你们以为,杀了左冷禅那些废物,就有资格在本座面前,摆什么架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本座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