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第1/2页)
丑时。
官渡驿的外围只剩下两个护卫在巡逻。
其余的护卫分两批歇下了。孙越睡在前院的正房里,和衣而卧,刀放在枕边。他虽然睡了,但耳朵是醒的。
二十年的老兵,觉轻。
脚步声在院墙外面停了下来。
一个人影贴在墙根,屏息听了一下。
院内的巡逻护卫正在往东走。脚步声渐远。
人影从腰间取出一只铁钩,勾在墙头上,无声地翻了过去。
落地。
猫一样无声。
第二个人影跟了上来。
第三个。
第四个。
一共六个人。都穿着深色夜行衣,面覆黑巾,只露出眼睛。
他们分成了两组。
三个人去了后院马厩。
三个人去了二楼。
马厩里,三个护卫正在值守。他们听到了动静,刚要起身,三把刀已经从黑暗中伸出来。
无声。干净。三个人倒在了草料堆上。
二楼。
沈景欢的房门被推开。
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沈景欢从睡梦中惊醒。她睁开眼,看到一张覆着黑巾的脸,和一把泛着寒光的刀。
“你……”
她只发出了一个音节。
刀已经落了下来。
血溅在窗纸上,像一朵红色的花。
黑衣人迅速检查了尸体,从腰间取出一块布,把尸体裹住,扛在肩上。
他推开窗户,把尸体从二楼扔了下去。
下面有人接着。
尸体被迅速转移,塞进了一辆等在驿站外面的马车里。
整个过程不到半刻钟。
二楼的侍女住在隔壁。她被一声轻微的响动惊醒,刚要起身查看,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没事。风把窗户吹开了。”
是孙越的声音。
侍女安心地躺了回去。
她不知道,孙越此刻正躺在前院的地上。他的喉咙被割开了,血渗进了地板的缝隙里。他的刀还在枕边,但没有来得及拔出来。
寅时。
官渡驿外三里的一片树林里。
沈绾玉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看着面前的马车。
马车帘子掀开,阿青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已经换上了沈景欢的衣衫。头发挽成了和亲公主的样式,额前垂着两缕碎发。脸上的人皮面具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光泽,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异常。
“准备好了吗?”沈绾玉问。
“好了。”阿青的声音已经调整到了沈景欢的声线。低沉,略带沙哑,是三年风沙磨过的嗓子。
沈绾玉点头。
她走到马车后面。
马车的车厢里,躺着一具尸体。
沈景欢。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面容还带着睡梦中被惊醒时的惊恐。嘴角有一丝血迹,像是临死前咬破了嘴唇。
沈绾玉看了她一眼。
“大夫人养了你二十年。”她低声说,“可你不知道,她杀了我母亲。”
沈景欢当然听不到。
她已经死了。
“你不恨她。”沈绾玉说,“你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但这不重要。你是大夫人的女儿。大夫人造的孽,要由她的亲人来还。”
她放下车帘。
“走吧。”她对车夫说,“走另一条路。从东门进。”
“是。”
马车在树林中缓缓驶出,沿着一条小路向北。
沈绾玉站在原地,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身后,两个黑衣人抬着另一个东西走过来。
那是一只木箱。
木箱里装着什么,看不清。但箱子很沉,两个黑衣人抬得有些吃力。
“沉河。”沈绾玉说。
“是。”
两个黑衣人抬着木箱,走向洛水岸边。
岸边有一条小船。他们把木箱搬上船,划到了河中央。
然后他们把木箱推了下去。
木箱沉入水中,溅起一片水花,然后消失了。
洛水的水流很急。木箱会在天亮之前被冲到几十里外的下游。没有人会找到它。
沈景欢和孙越的尸体在洛水里。其余护卫的尸体在官渡驿里。
明天早上,官渡驿会发现一场“盗匪袭击”。二十个护卫死了大半,沈景欢的马车被劫,人不见了。
朝廷会派人搜查。会找到一些“盗匪”的痕迹。会认为沈景欢被掳走了。
但没有人会找到她。
因为真正的沈景欢,已经不存在了。
从今以后,回京城的“沈景欢”,是阿青。
是沈绾玉的棋子。
是刺向大夫人的一把刀。
宫中。
昭阳殿。
萧祯还没有睡。
崔鸷匆匆走了进来。
“主子。”
“说。”
“沈绾玉回宫了。”崔鸷说,“但她回宫之前,在城北的玄清观停留了半个时辰。”
萧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玄清观?”
“是。老奴的人跟到了那里。玄清观已经废弃多年,但后院的密室有人活动的痕迹。”
“她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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