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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禁术残卷,心神俱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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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0章:禁术残卷,心神俱震 (第1/2页)

    油灯的火苗轻颤,如垂死蝶翼扑闪一瞬,孙孝义指尖翻过一页古卷。

    纸页枯黄脆薄,似秋末残叶,稍触即簌簌作响。他未曾听见那声微响,只觉双目被墨迹攫住——三字赫然入目,歪斜如血沥成:活祭法。

    呼吸凝滞,心脉微停。

    并非因名骇人,而是其下小字清晰得令人骨寒:“取未满十岁童子七名,缚于地脉交汇处,以银针穿其百会,引精魂入土,饲山根怨气。”

    孙孝义瞳孔骤缩,眼底干涩如沙砾磨过,连眨眼都忘了。脑中忽掠过一幅画面:前日村口,孩童围立齐唱童谣,声调齐整如操傀儡,眸光空茫,仿佛魂魄已被无形之手掏尽,又填入某种幽暗之物。

    彼时他只道巧合。

    如今方知,那是仪式的回响。

    喉间发紧,如铁箍勒颈。他伸手欲取茶盏,杯已冷透,水面浮灰如尸衣覆面。他未饮,仅将指腹贴上杯壁,寒意刺骨,激得神志一凛。可不过刹那,目光又沉回书页。

    下一页绘有图阵——七具幼尸布成北斗之形,头向中心,足朝外延,每具胸口皆插符纸。那符纹路诡谲,轮廓竟与孟瑶橙常绘安魂符相似,唯笔势逆行,宛若镜中倒影描摹而出。

    邪符。

    他翻页的手缓了下来,指尖微颤,似触到了深渊边缘。

    再往后,是一段口诀:“血不净,魂不稳;亲不绝,法不成。” 意为修此术者,必先断亲缘、斩情根,纵父母暴毙于前,亦不得落泪,否则反噬焚身。

    孙孝义心头一震。

    七岁那年,他蜷身枯井,耳闻全家惨遭屠戮,口中咬着井绳不敢喘息。非不愿哭,实不能也——一泣,则命休。

    那时以为是求生本能。

    此刻却疑:是否自那一夜起,命运便已被某只无形之手悄然拨转?似有人早已布局,将他一步步推至今日之位?

    他甩头驱念。

    不可妄想。此刻所需者,非臆测,乃证据。

    继续翻阅。

    “借皮术”三字跃入眼帘——可令死人披活人之皮,顶替身份混入道门。法为剥取活人脸皮,覆于尸面,以怨气滋养三日,便可言语行走,亲者难辨。

    孙孝义猛然抬头,环视屋宇。

    门窗紧闭,无风无影。墙角悬剑静挂,影斜于地,纹丝不动。油灯火苗稳定如铸,不见丝毫晃动。

    可他仍觉不对。

    屋中似多了一物——非声非味,而是一种被窥视之感。犹如背对明镜久坐,忽觉镜中双眼正冷冷注视你,从未移开。

    低头,掌心已湿透。

    他拭去冷汗,再翻一页。

    只见一行字:“凡修此术者,必舍其名,断其亲,绝其情,方得入门。”

    此句昨日尚读。

    今再观之,意味全变。

    昨日视之为警语,劝人守心持正。

    今日方悟——这不是告诫,是流程纲要。

    如同杀猪须先磨刀,炖肉须先焯水,断亲、绝情,并非清修所需,而是将人炼成工具,嵌入这邪法齿轮之中,任其碾转。

    他合上书册,动作极轻,似怕惊醒沉眠之魔。

    然胸中气血翻涌,一口气堵在肋间,闷如压石。

    起身踱步,足音空荡,在窄室中来回撞击。三步到头,五步折返,愈走愈躁,心火升腾。

    终驻足窗畔。

    窗外天幕漆黑如墨,星辰寥落,云层低垂如棺盖。山风自谷口蜿蜒而上,携来一股异香——似纸钱焚烧之余烬,又似腐土深处之腥腐,更夹杂一丝甜腻血气,恍若陈年旧血干涸后渗出的魂痕。

    他忆起孟瑶橙所言:近日香炉灰色泛红,似掺铁粉;林清轩巡山时见符纸莫名褪色,朱砂似被吞噬。

    当时皆归咎于潮湿或药材劣质。

    如今看来,皆非偶然。

    一切蛛丝马迹,皆指向同一渊薮。

    而这本《旁门左道辑录·残》,正是通往地狱的舆图。

    他复坐案前,重启古卷,目光扫过几项术名:血引术、地脉锁术、影替法……

    每一项,皆可在近来异象中觅得踪影。

    猿猴守坟——或为阵眼护灵;

    慧眼受阻——或为怨气遮蔽;

    黑气缠绕——或为仪式渗漏。

    单看皆为琐碎异常,似可归于天候或偶变。

    然一旦串联,便成巨网。

    有人正在茅山之内,以禁术织阵,悄然唤醒地底沉眠之物。不动刀兵,不现鬼祟,唯改规则、换根基,待整座山门浸透邪意,再一举掀翻乾坤。

    最怖者,在于其耐心如毒藤攀树,早已潜行多年。

    甚至……在他踏入茅山之前,便已开始。

    清雅道长闭关前所言:“劫自内生。”

    他曾解为门中有叛。

    今方彻悟。

    非有人背叛茅山。

    是茅山本身,早已病入膏肓。

    他独坐灯下,凝望那盏油灯,久久不动。

    忽而灯芯爆裂,啪然一声,火光骤亮。

    就在那一瞬,他分明看见——书页上的字动了。

    非幻觉。

    “血不净,魂不稳”六字墨痕,竟如活虫般微微蠕动,似有生命苏醒。

    他疾伸双手,啪地合拢书册!

    旋即将其推至桌角,离身两尺,仿佛推开一头蛰伏的妖兽。

    而后倚椅闭目,深呼吸数次。

    不能再看。

    至少此刻不能。

    此类**,非止传术,更蚀人心智。它不单教你如何作恶,更缓缓诱你说服自己——如此行事并无过错,世道本浊,你不做,自有他人代劳。

    这才是最毒之处。

    睁眼欲取茶压神,指刚触杯,门响了。

    咚、咚、咚。

    两短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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