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吊死鬼影,引童窥视 (第1/2页)
天刚亮,草庐外面有一串湿脚印,从王桂枝家的小院一直延伸出来。孙孝义左袖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的一块,布料发硬,贴在皮肤上有点刺。他没管这个,低头看着那串脚印——很小,不像是大人的,每一步都很浅,像是孩子踩出来的。
林清轩肩上的鬼血早就用符水擦干净了,可衣服还是湿的,风吹过来很冷。她站在门口,剑横在手臂上,没有收进剑鞘,也没说话,就看着孙孝义蹲下,用手蹭了蹭脚印边上的泥土。
“不是人踩的。”他说。
“也不是鬼。”孟瑶橙靠在门框上,脸色还是白的,嘴唇没什么血色,“阴气太散,聚不起来。好像是有人在引。”
孙孝义站起来,顺着脚印往老槐树那边看。晨雾还没散,树影模模糊糊地立在坡下,树枝垂着,像挂着什么东西。
三个人没多说,沿着脚印走。走得不快,但也没停。他们知道,昨晚的事还没完。产难鬼临走前说的话还在耳边:“井底的布……是你娘给你的……她写的是‘活命’……不是‘活着’……”这话一直扎在孙孝义心里,但他现在顾不上想。
脚印到了老槐树底下就没了。
树很粗,要两个人才能抱住。树皮裂开一道道深沟,像是被刀划过。树高处的一根横枝上挂着个影子。
是个女人。
长发披着,脖子歪着,舌头伸到胸口,身上穿的破裙子随风晃。没有脸,黑乎乎一团,可她就在那儿,一荡一荡地摆动,像秋千。
树下站着几个孩子。
都是村里的,七八岁到十一二岁。他们仰着头,眼睛睁得很大,嘴巴微微张开,一动不动地看着树上的影子。有个穿灰褂子的小男孩,还跟着影子的节奏左右摇脑袋,嘴里念着什么,声音很小听不清。
“别看!”孙孝义低吼一声,冲过去。
他一把拉开最前面的孩子,力气有点大,孩子差点摔倒。另一个穿补丁裤的小女孩被林清轩扯开,直接推到边上。林清轩挥袖一扫,一股风把剩下的孩子全都掀得后退几步,站不稳。
“谁让你们在这儿的?”她声音很冷,“回家去!”
孩子们愣住,眼神空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互相看看,没人说话,转身就跑。脚步乱糟糟的,没人哭,也没人回头。
只有一个男孩没动。
就是刚才摇脑袋的那个,穿灰褂子,瘦得肋骨都凸出来。他站在原地,抬头看着树上,嘴角忽然往上翘了一下,很快又落下去。
孟瑶橙掐了个诀,指尖一点,一道淡黄光晕从她掌心扩散,像一层薄纱罩住整棵树。她闭眼,眉头皱紧。
“有东西在拉他们的念头。”她说,“不是控制,是勾。好奇也好,害怕也罢,只要看了,心就松了,容易被钻。”
孙孝义盯着树上的影子。它还在晃,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均匀地前后摆,而是突然一顿,再猛地甩一下,像抽筋。舌头顶着空气,发出极轻的“噗”声。
“吊死鬼一般不会白天出现。”林清轩压低声音,“就算借树藏魂,也应该躲阳光。这东西不怕亮?”
“或者,它根本不在乎是不是白天。”孙孝义右手摸向腰间的符袋,抽出一张“定神符”捏在手里,“它要的就是人看。”
话音刚落,那影子突然不动了。
整棵树静了下来,连叶子都不抖。
下一秒,它猛地睁眼。
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惨白。舌头“唰”地弹出半尺长,直挺挺对着地面,然后——
“啊——!!!”
一声尖啸炸开。
不是从嘴里发出的,更像是从树干、地底、空气中挤出来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震动,刮得人耳朵疼。孙孝义耳朵立刻渗出血丝,他抬手一抹,指尖红了。
落叶腾起一层,瞬间碎成粉末。
三人同时后退两步。孟瑶橙结印的手一抖,清心障当场破裂。林清轩本能拔剑格挡,可面前什么也没有。孙孝义咬牙站稳,把符纸按在胸口,低声念了句咒,才没跪下去。
那吊死鬼影在树上疯狂扭动,脖子扭曲成怪角度,舌头甩来甩去,像是在笑。
但它没下来。
也不进攻。
只是挂在那儿,一荡一荡,又恢复缓慢节奏,仿佛刚才那一击耗尽了力气,又或者——它本就没打算真动手。
“它在等。”孟瑶橙喘了口气,额角冒汗,“等更多人来看。”
“不止是看。”孙孝义抹掉鼻血,声音哑,“它在记。”
“记什么?”
“记谁看了,记谁动了心,记谁笑了,记谁怕得尿裤子。”他盯着那影子,“这种鬼,最喜欢攒怨气。看的人越多,它就越强。等够了,就能脱树成形,那时候就不只是吓人了。”
林清轩冷笑:“那它算错了。我们三个不是来看热闹的。”
她说着往前一步,剑尖指向树上。
那影子晃得更快了。
“别激它。”孙孝义伸手拦住她,“现在动手,它要是拼命反扑,伤到村民怎么办?而且……”他顿了顿,“它背后可能有人牵线。”
“你是说,有人在用它试阵?”孟瑶橙问。
“有可能。”孙孝义看着地上被踩乱的泥土,“昨晚产难鬼逃走时留下脚印,一路通到这里。今天一早,吊死鬼就挂上了树,还专门引孩子来看。时间太巧,不是巧合。”
“那怎么办?放着不管?”林清轩皱眉。
“不。”孙孝义摇头,“先守着。这树不能让人靠近,尤其是孩子。等天再亮些,阳气足了,它撑不住自然会缩回去。到时候我们查树根、查土、查有没有埋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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