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这扇门,守了太久 (第1/2页)
翌日上午,昨日修复队抵达的作业区。
“停!快给老子刹住绞盘!!”
暴喝声炸响的瞬间,粗如儿臂的钢缆骤然绷紧,发出琴弦般刺耳的颤鸣!
卡在倒塌废墙深处的那具庞大残躯刚被硬生生向外拖出了半尺,头顶的门楣深处,便猛然爆开一连串令人骨髓发冷的岩层脆响!
咔嚓!!
一道狰狞的裂痕如游蛇般顺着上方的万斤承重横梁狂暴蔓延,灰白色的石粉如雨暴落!
【贫血症】瞳孔骤缩,根本来不及思考,反手一把死死揪住身旁赫帕学徒的后脖领,单臂发力,将学徒从落石底下扯出,护着他退到三米外的岩壁旁!
“回撤!上顶梁!!快!!”
操纵绞盘的工匠吓得冷汗直流,瞬间踩死气刹制动!
身旁两名膀大腰圆的重装机修工抄起两根重型液压支撑杆飞扑而上,合金底座狠狠卡进岩缝,伴随着刺耳的气动轰鸣,支撑杆一节节暴长顶死,硬生生顶住了还在缓缓下沉崩塌的万钧巨石!
轰隆隆!
几块人头大小的落石砸在合金顶梁上,火星四溅,发出当当的骇人巨响。
【贫血症】靠在岩壁上剧烈喘息,后槽牙咬得生疼。
昨儿个刚把修复队送到这里,今天要是让随队学徒被清障的工匠砸死,这牌子非特么砸穿不可!
然而,满脸石灰的赫帕学徒甚至没去拍打身上的泥土。
他四只手撑在满是碎石的地上,修长的脖颈伸得老长,枯瘦的指尖颤抖地指着那具卡在墙缝里的残躯肩胛骨,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大人……看那里……快把那块外挂甲片掀开!!”
【贫血症】愣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是一具高达三米开外的重型缝合造物。半边身子早已彻底风化干瘪,胸腹处粗暴地被钉着几块建筑师军团惯用的劣质晶板,工匠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敌人撤退时留下的报废哨兵,打算顺手拖出来给织造者大队清理施工面。
然而,随着最外层被绞索扯碎的晶板剥落,内层那截布满暗沉氧化层的古老肩甲,终于撕开了岁月的尘封。
三条交织缠绕、栩栩如生的上古灵蛇。
其中最左侧的一条已被削去了半个蛇首,但中间那条昂起头颅的蛇纹,却依旧清晰可辨!
【贫血症】低下头,视线扫过赫帕学徒腰间紧紧护住的那个药囊。
上面的金线刺绣徽记,与这块历经万古的破铜烂铁……分毫不差!
“你们自己人的……老古董?”
赫帕学徒重重地点头,眼眶通红,颤抖地伸出两只手想要去触碰,却又在距离甲壳半寸处生生悬停,只是十分轻柔地,拂去了上面厚厚的一层劫灰。
……
外围的吃瓜玩家很快被驱散。
工匠们卸下暴力的挖掘工具,换上精细的小号震动凿,顺着坍塌边缘一点点清理废墟。
直到外层的碎石被悉数剥离,所有人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具不知埋藏了多久的庞大造物,它那早已干硬的宽厚肩背,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决绝姿态,死死顶在整座通道正上方摇摇欲坠的脆弱横梁之下!
从周围的砌层看,后来的建筑师工事直接覆在了这里。废弃晶板与硬化灰浆层层压住它的身躯,把它……连同撑住的这扇破门,一起封进了新墙里!
刚才绞索拖拽的,哪里是一具尸体?
那是差点把整座旧门洞的顶梁都给当场抽塌!
“垫千斤顶,两边上死支撑!卸力的时候动作轻点!”
现场工匠的脸色变了,再没人敢把这具残骸当废料看。
【贫血症】按着刀柄守在路口,拦住几个企图进来捡漏摸宝的散人玩家,心头莫名有些沉重。
学徒已经通过加密信道,向附近配药站同步了现场影像。
半小时后,四臂炼金师伊珥背着沉重的采样箱,沿已经清开的通路赶到了废墟前。
这位向来沉稳的炼金师,在跨进裂口的那一瞬间,脚步猛地僵死在原地。
足足驻足了数分钟,伊珥才缓缓上前,下方两只粗壮的大手颤抖着托住剥落的外壳,上方纤细双手的指尖顺着那些粗大干瘪的生化缝线一寸寸抚过,颈侧的呼吸鳃剧烈开合:
“这是……我们族里的旧式生化卫士。”
“大师,还有救吗?”旁边的重矛手下意识地小声问了一句。
伊珥缓缓闭上眼,摇了摇头。
“空的。”
随着外挂甲胄的彻底脱落,残躯内里暴露在空气中的,只有一团早已风化成惨白灰烬的枯死纤维。
没有心跳,没有灵能回路,甚至连最后一丝神经突触的微弱静电,都在漫长到绝望的岁月里,被彻底抽干、耗尽。
这具重达数吨的生化兵器,早已彻底失去活性。
残存的肩背与断梁卡在一起,姿态已经无法改变。没人知道它最后一刻经历了什么。
远远望去,那副佝住的骨架,却仍像在替身后的门洞抵着重压。
“把它移出来吧。”伊珥低声道。
“动作慢点,别碎了。”
……
咯吱……嗡——
两侧的机械液压杆沉稳抬升,断裂的万钧横梁被一点点移开。四名重装战士小心翼翼地托起特制托板,顺着水平滑轨,缓缓将这尊古老的丰碑自石壁的深渊中引渡而出。
尘土漫卷。
一只布满暗沉裂痕的巨手自石砾中缓缓拖出。
它的掌心,并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战斧或是巨矛。
在它那干裂的粗糙手掌下,静静躺着一截被重压挤弯的……担架合金把手。
赫帕学徒咬着牙扑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半截把手捡起,紧紧贴在胸口,随后又极具仪式感地,将它端端正正放在了遗骸的身侧。
横梁移开,门后的空间终于展露在众人眼前。
没有耀眼的秘宝金光,没有神兵利刃。
扑面而来的,只有一股极度干燥的粉尘味,以及混杂在空气中、经年累月无法散去的刺鼻陈旧药渣气息。
伊珥先检查了门后的积尘和残留物,等入口加固妥当,众人才穿过旧门洞,步入内室。
映入眼帘的,是沿墙整齐排列的一座座斑驳石槽,槽壁两侧还留着穿固定带的凹孔,当年用来稳住伤员的躯体。在房间最逼仄阴暗的墙角,整整齐齐地码放着数十张残破的骨质担架。
有大的,有小的,其中最小的一张甚至不足半米宽,边缘还残留着早已发黑风化的细小指印。
另一侧,是几口被生化蜡封死的巨型储液石缸。
一名手欠的散人玩家兴冲冲地撬开蜡封,满脸的狂喜瞬间冻结成猪肝色——
缸底,只剩下一层彻底风干龟裂、硬得像铁饼一样的黑色沉积物。
“靠……全特么是过期的烂药渣子,白高兴一场!”那玩家晦气地啐了一口。
“先盖上!药渣也得让人查过,别弄进伤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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