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密使潜通漠南地 锋芒微露引疑眸 (第1/2页)
岁月无声,霜雪暗移。
盛京的风,吹过藩府朱墙,一晃便是十余年。
当年那个在庭院追蝶嬉闹、眉眼纯稚的小小世子,早已脱尽稚气。
布尔尼长成了七尺青年。
肩如苍鹰展翼,骨如寒松挺拔,立在风里,自带一股漠北天骄与生俱来的凛冽。
他眼底藏着两道影子——
一道是父亲数十年磨出来的沉敛隐忍,
一道是祖父林丹汗至死不灭的烈烈血性。
只是这血性,被高墙深院死死压住,压得越久,烧得越烈。
外人看察哈尔王府,数十年如一日死寂安稳。
阿布鼐自少年袭爵,半生闭门居府,不赴权贵宴、不结八旗党、不争寸寸恩宠。岁岁贡物准时入京,字字奏章谦卑恭顺。
内务府年年勘访、次次笔录,送入燕京的评语永远一致:
藩府无争,亲王安分,世子温顺,守礼知度,绝无异状。
朝野皆安。
人人都信,黄金一脉历经两代驯化,早已沉沦为盛世安乐藩臣,再无半分塞上霸主风骨。
可朱墙之内,风月寂静,暗流早已深深扎根。
府中三老,早已被岁月拖得垂垂老朽。
达延卧病经年,连坐起都费力,再不能踏遍戈壁;
布尔罕一身旧伤,逢风即痛,当年横刀立马的神威尽数消磨;
唯有固鲁尚能打理府中隐秘谱系,却也已是暮年垂暮。
老一辈替黄金家族扛过绝境、撑过蛰伏的人,终究要一一落幕。
复兴的担子,毫无退路的落在了布尔尼肩上。
暮春午后,榆叶簌簌,后院小校场悄无人声。
父子二人并肩立在春风里,极目西望。
那一方天际尽头,是万里漠南,是旧汗庭的故土,是族人散落的牧场。
阿布鼐目光沉沉,语声极低:
“大清数十年拆分草原、割裂诸部。如今各旗王公,人人有爵、人人有禄,安于清廷恩赏,谁也不愿再掀刀兵。
真心念旧、记得汗庭、记得黄金正统的,
只剩那些当年被打散、被压低、被放逐的旧部遗民。
这些人,是我们唯一的根。”
布尔尼指尖微攥,眼底有火:
“若我们再不联络,再过一代人,草原便无人知先祖,无人识旧朝。数十年隐忍,终将化作一场空等。”
阿布鼐侧首看他,神色肃然:
“可切记。
此事如玩火,半点露迹,便是灭族。
所有往来,不用一纸一字,只凭口信、狼符。
所有使者,皆隐姓埋名,随商队入草原,昼伏夜行。
人前,你我永远是温顺藩臣。
人后,才可暗续族脉、暗聚人心。”
布尔尼重重点头,眸色坚定:“孩儿谨记。”
自此,藩府密使悄然四出。
一队队心腹旧仆,改换布衣商装,随马队出关,潜越辽西隘口,悄入漠南茫茫草原。
每人贴身藏着半枚林丹汗遗留的银狼符,符分阴阳,府中留半、使者携半,合之方为信证。
草原千里,毡帐连绵。
当那些白发苍苍的旧族老人,看见那枚熟悉的狼符、听见秘传口信时,
数十年压在心底的隐忍与委屈,瞬间崩塌。
国亡数十年,族散数十年,他们以为盛京一脉早已安于囚笼、忘了故土。
却万万没想到,两代藩主,人前恭顺半生,人底从未忘国、从未忘仇。
一时间,漠南旧部暗结一心。
旧日佐领、部族长老、散落族众,皆暗中立誓:
但有号令,即刻收拢部众,追随世子,再举大义。
奈曼旗郡王札木山,素来对清廷分化蒙部、压制外藩的手段积怨已久,听闻布尔尼心志,亦悄然暗许,愿为呼应。
只是草原人心从来参差。
有誓死归宗者,便有观望畏死者,更有贪功趋利、心向清廷的小人。
那些频繁游走各旗的陌生商贩,悄悄落入了有心人眼底。
密使一次次往返藩府与草原,每一次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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