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密殿聚臣决大计 焚枷破笼起风雷 (第2/2页)
我为战死先祖!
我为囚笼父王!
我为流离族人!
我为被割裂、被拆分、被践踏百年的塞上河山!”
话音落下,满殿将领齐齐垂首,有人热泪滚落、有人咬牙呜咽、有人握拳颤身。
布尔罕老将白发颤抖,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泣铁:
“王爷!
老臣七岁随汗庭、十七岁战沙场、半生看尽族人血泪!
清廷蚕食蒙古、分化诸部、削我兵权、辱我先祖!
今日但凡还有一丝血性之人,无一人愿再俯首清廷!
请王爷举旗!我等愿为先驱,死战不悔!”
“请王爷举旗!!”
数十名草原将领齐齐单膝跪地,声震地底密殿,气势浩荡!
声浪滚滚,久久不散。
布尔尼望着满殿誓死相随的族人,眼底烈火彻底燎原,再无半分收敛。
他俯身抬手,扶起身前老将,沉声道:
“老将军请起。
今日一战,不是我一人之战,
是整个黄金家族的复仇之战!
是所有漠南遗民的复国之战!
是挣脱百年囚笼、重立塞上汗庭的生死之战!”
他站直身躯,目光扫过众人,正式当众定下起兵三策,句句周密、句句绝杀:
“第一,秘传檄文,遍撒漠南!
今夜起,密使尽出,飞赴各旗。
告知所有蒙部王公——
清廷薄待外藩、猜忌蒙古、拆分草原、卸磨杀驴!
阿布鼐无罪被囚,便是所有蒙藩最终下场!
愿随我举义者,共复河山;愿附满清者,他日必遭清算!”
“第二,暗合盟部,联动铁骑!
奈曼郡王札木山早已暗许大义,兵马齐备、粮草充足、只待号令!
察哈尔两翼旧部尽数收拢,百战老兵、草原精锐尽数待命!
三日之内,所有暗棋全数亮起,所有蛰伏兵马尽数集结!”
“第三,缓揭伪装、骤起雷霆!
我依旧做温顺亲王、懦弱额驸、安乐藩王。
清廷一日不备,我一日不亮刀。
待兵马尽数集结、人心尽数归宗、南方战局最疲、北疆守备最虚之时——
骤然举旗、迅雷起兵、直破盛京、解救父王、横扫漠南!”
三策落地,全局已定!
达延扶杖慨然长叹,眼中泪光闪烁:
“隐忍三代,蓄力百年。
额哲不敢动,阿布鼐不敢动,
今日终于等到王爷,敢动、能动、必动!
黄金汗庭,终有复兴之日!”
固鲁手持山河大图,上前一步,铺展于案上。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草原各旗驻地、兵力分布、关隘要道、盛京布防、八旗虚实。
固鲁沉声禀报:
“王爷,全线局势已彻底查清!
南方三藩战乱不休,八旗主力尽数滞留江南,久久无法北归。
北疆守军寥寥无几、器械陈旧、人心涣散。
盛京城内满兵不足数千,守备空虚到极致!
百年以来,从未有今日这般绝佳起兵天时!”
布尔尼俯身凝视山河地图。
眼底隐忍了二十年的沉郁、压抑、悲愤、烈火,
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杀伐决断。
他指尖重重落于盛京之地,一字一句,凛然而誓:
“三日之后,祭旗!
五日之内,聚兵!
时机一至,起兵!
破盛京,救父王!
驱清兵,复塞疆!
雪百年国耻,再立黄金汗庭!”
“遵王爷令!!”
满殿将士轰然应命,声震地底,势破穹庐!
议事毕,众人迅速散去,依旧分路潜行、隐入夜色、回归各部,悄然整兵。
密殿之内,最终只剩布尔尼、三老三人。
烛火摇曳,映得少年新王身影孤绝而坚定。
达延望着他,轻声叮嘱最后一句肺腑之言:
“王爷,此番举事,是逆天翻盘、百年一搏。
赢,则河山重归、族人自立。
败,则族灭脉绝、千古骂名。
从此再无退路,再无隐忍,再无回头。”
布尔尼抬眸,望向密殿四壁刻满的先祖名姓、血泪旧痕。
他轻声开口,字字笃定,再无半分犹疑:
“我自出生,便活在囚笼之中。
我的父王、我的先祖、我的族人,
已经替我忍了一辈子、两代人、一百年。
该忍的,忍尽了。
该受的,受绝了。
该还的,今日必还!
纵使前路万丈深渊、纵使此战九死一生、纵使落得身败名裂,
我布尔尼——
愿以一身荣辱,换族人万世自由!
愿以一世性命,复先祖万里河山!”
夜风穿殿,烛火烈烈。
隐忍落幕,惊雷成型。
北疆大地,地底烈火已然彻底烧开。
只待最后一道西风,吹起塞上千古复国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