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三日凌河埋忠骨 铁血残垒拒天骄 (第1/2页)
大凌河初战落幕,西岸清军收兵结阵,再不贸然轻进。
瓦克达退守高岗,一边整饬残兵、修补阵型,一边快马急报西去,日夜催促图海主力全速驰援。他心中已然彻悟,眼前这员白发老将绝非易与之辈,布尔罕凭残垒弱兵硬扛两万八旗精锐,其死守之志、治军之能、士卒之悍勇,远超关内任何一支杂牌叛军。
半日转瞬即逝。
正西官道之上,大地陡然剧烈震颤!
百里烟尘冲天翻滚,遮天蔽日,压得整片辽西旷野昏暗无光!
图海八万京旗主力大军,昼夜兼程、千里急赶,终于兵临大凌河西岸!
无边无际的八旗甲士、连绵百里的炮车阵营、浩浩荡荡的铁骑步卒、层层叠叠的军械粮草,铺展在河西大地,一眼望不到尽头!
抚远大将军图海一身紫金百战重甲,立马中军最高土台,目光沉冷如冰,遥遥眺望东岸残破却依旧肃整的蒙军防线。
左右两大副将济尔哈朗、佟国维分立两侧,身后百余名八旗将官肃立如林,气场压得山河凝滞。
瓦克达策马奔回中军,单膝跪地,满面愧色、声含羞愤:
“末将无能!请大将军治罪!
贼将布尔罕老谋深算、死守凶悍!
贼军弓弩密布、地势占优、悍不畏死!
末将两度强渡、两翼迂回,死伤千余,始终无法踏过凌河半步!
贼军工事虽残,军心未乱、防线未崩,死死钉死东岸天险!”
图海神色平静,无怒无嗔,只是淡淡开口,声线厚重冷冽:
“本将早知布尔罕乃是林丹汗旧宿将,百战余生、最善死守。
若是你一轮强攻便能踏平河防,反倒小瞧了这塞北残师。
你损兵滞敌,非战之罪。
今日八万主力齐聚,百门重炮列阵,
区区一道残河、数千残寇、几座破垒,弹指可碎!”
佟国维上前拱手请令:
“大将军!全军重炮尽数就位!
红夷重炮、冲天霹雳炮、攻城虎蹲炮,总计百二十门!
足以轰平东岸所有壁垒、壕沟、山林伏点!
请大将军下令,全军炮轰,夷平敌阵!!”
图海抬手扬令,眼神杀伐毕露:
“传令!全军炮阵铺开!
不限弹药、不限轮次、不计损耗!
炮轰整日、犁平东岸!碎其壁垒、毁其伏兵、崩其军心!
炮声不绝、炮火不停,炸到贼军无垒可守、无地可藏、无人可战!!”
“遵令!!”
军令传下,刹那之间,河西旷野百门重炮齐齐仰起炮口!
炮手填药、装弹、引火、就位!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连环炮响,骤然炸响天地!!
百年大清最凶悍的火器大阵,首次全数倾泻在塞北战场!
铁弹破空、烈焰穿风、惊雷坠地!
一颗颗千斤铁弹裹挟熊熊烈火,横跨滔滔大凌河水,狠狠砸向东岸每一处阵地、每一寸工事、每一片山林!
第一天血战,自此开启!
东岸阵地瞬间化作人间炼狱!
土石崩飞、壁垒坍塌、壕沟炸碎、林木焚燃!
冲天烈火席卷河滩,滚滚黑烟遮蔽秋阳!
地动山摇、山河震颤,整片东岸大地无一处完整净土!
老将布尔罕立于最前线残破土台之上,白发被狂风硝烟吹得狂乱飞扬,满身甲胄落满碎石黑灰,耳边尽是不绝于耳的雷霆炮响!
身旁亲兵被炸飞数人,血肉溅满身前帅旗,残肢碎土漫天洒落!
左右部将拼死拉扯,嘶吼泣劝:
“老将军!快退!此处是炮火焦点!再不退必粉身碎骨!!”
布尔罕屹立不动、稳如磐石、眼神赤红如血,手握百战长刀,厉声怒吼:
“退!往哪里退!
身后便是盛京!身后便是先王!身后便是塞北数万族人活路!
老夫自少年随林丹汗征战,半生守土、半生流亡!
今日有死无退!老夫尸骨,便是第一道防线!!”
声声悲壮、字字泣血!
年迈老将,以残躯立绝境,以身殉阵、以骨守河!
阿古拉策马奔至近前,满身烟尘、额头带伤,急声禀报:
“老将军!左翼阵地已被炸崩三段!伏兵死伤惨重!
重甲步卒死伤三百余,壕沟尽数塌陷,前阵已然无险可守!”
巴图提着染血巨斧,大步踏碎焦土而来,浑身浴血、甲叶尽裂,悍声怒吼:
“怕什么!炮塌壁垒,我们就用人墙堵!
壕沟炸平,我们就以身立阵!
草原儿郎,没有缩在工事里活命的道理!
炮来挡炮!兵来杀兵!死也死在阵前!!”
炮火连绵不绝,一轮接着一轮,整整三个时辰无一刻停歇!
东岸工事尽数夷平!
拒马尽碎、陷坑炸平、堡垒崩塌、密林焚尽!
精心构建的河防大阵,被清军重炮硬生生犁成一片焦土荒原!
工事尽毁,将士死伤过半!
一万两千守军,半日血战,折损四千余众!
遍地忠骨、血染焦土、尸叠如山!
炮声稍歇的刹那,图海冷厉号令响彻河西:
“盾阵渡河!全军强攻!
踏平焦土、剿灭残寇、一战定凌河!!”
两万八旗重甲盾兵结成连环铁墙,踏着浅水尸河,步步碾压登岸!
数万长枪步兵紧随其后,铁骑两翼包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压向东岸残阵!
无工事可守、无地利可凭、无屏障可依!
布尔罕目光决绝,振臂怒喝:
“儿郎们!列死战阵!近身搏杀!
以血肉为壁垒!以刀锋为河山!死守东岸!寸土不让!!”
残存六千余草原将士,人人带伤、个个浴血,无人后退半步!
弃弓拔刀、弃盾贴身、结阵死战!
两军轰然相撞!
刀斧劈砍、兵刃交击、血肉纷飞、惨叫震天!
巴图一马当先,巨斧横扫千军,每一击都劈碎清兵盾牌、斩断兵戈、崩裂血肉!
一人独占十数名八旗精锐,斧下无一合之敌,周身血染成河!
阿古拉带剩余弓弩死士,弃远射、持短刃,混入阵中贴身厮杀,箭尽刀补、死战不退!
布尔罕手持长刀,亲冲阵心,白发染血、老躯拼杀,刀刀夺命、招招死战!
昔日林丹汗百战老将,今日以残躯燃尽最后一战荣光!
第一日,血战至深夜!
清兵十四次冲锋、十四次被硬生生杀退!
尸骸堆满河滩、血水灌满河道!
大凌河水彻底染红,浮尸层层叠叠,顺水漂流、悲壮苍凉!
夜色降临,炮火暂歇,杀声稍缓。
东岸残阵之上,遍地疮痍、满目残尸。
存活将士不足四千,人人带伤、半数重伤,筋疲力尽、浑身颤抖,却依旧握刀立阵、不曾后退半步!
布尔罕拄刀半跪焦土,一身旧甲破碎不堪,肩头被炮火碎片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水浸透整片衣襟,气息粗重、满目沧桑。
他望着满地殉国的儿郎,望着被夷平的家国防线,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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