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看望 (第2/2页)
角微微弯了一下。
顾延铮看了她一眼,又转过去对着车窗摆手:“行了,知道你们惦记什么,回去的时候,给你们带。”
车窗里爆出一声欢呼,小陈带头喊了一声“队长万岁”,后面几个兵跟着起哄。
顾延铮挥了挥手,把笑收了收,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带任何多余情绪的指令模式:“别皮了,快上车。回去跟韩师长好好汇报,一个字都不许漏。”
“路上注意安全。”
京市的火车站建得气派,灰砖墙,高穹顶,站台顶棚的钢架结构裸露在外面,被晨光照出一棱一棱的阴影。
可站台再怎么气派也挡不住寒风。
京市风不像羊城的湿冷,也没有云省的山风带着草木味。
京市的风是干的,硬的,裹着从城外平原上卷来的黄土细沙,刮在脸上刺疼。
站台上接应的人裹着大衣,领子竖得高高的,说话时嘴边全是白气。
顾延铮站在站台上,把沈青梧的手攥在自己手里,揣进大衣口袋。
他的手大,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但她的指尖还是凉的。
他们从羊城出发那会儿穿的还是单衣,在云省出发的时候加了一件外套,那一身行头在南方够用,到了京市,风一吹透心凉,跟没穿差不多。
沈青梧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塞进他的口袋里,两个人就着这一个口袋的温度,站了一会儿。
“走了,青梧。”顾延铮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站台顶棚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但没什么暖意。
“先找家招待所住下,休息好了,去看大姑。”
——
顾延铮是知道他大姑的。
他结婚,大姑不可能不来。他从小没了爹娘,爷爷走得也早,大姑是他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亲人,比亲戚更重,比家里人更像家里人。
她看着他长大,送他去当兵,送他上火车,他当兵那年她站在站台上对他挥手。
后来他提干,立功,每次写信回京市,大姑的回信老积极了。
他结婚的消息刚打完电话,大姑的回信隔了不到十天就到了,信上写满了各种操心的叮嘱。
可她没来。
后来寄了信过来说是生了点小毛病,不方便出远门。
顾延铮把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信纸搓得起了毛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从羊城打电话过去,姑父接的,还是那句话:“小毛病,养养就好,你们忙,别惦记。”
大姑的声音没在电话里出现过一次。
他又打了一次,还是姑父接的,还是那句话。
顾延铮嘴上说着“好,您多费心”,心里一直惦记。
现在他人到了京市,自然要去看看大姑家到底什么情况。
“青梧,辛苦你了。”
“哪里的话,我们到了京市,是该去看望大姑。”
顾延铮点了一下头,没再说客套话。
“京市太冷了。”沈青梧搓了搓自己的手背,“咱们得先去买几身衣服,不然该冻病了。”
他们出发的时候是秋天,羊城还热得穿单衣,云省边防站早晚凉但中午也暖和,一路往南走,谁都没带厚衣服。
现在站在京市十二月的风里,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抗议。
更重要的一层她没说,这衣服不光是为了御寒。
大姑是顾延铮父母走后最亲的长辈,他们第一次以夫妻身份上门,总不能穿着这一身赶了几千里路、皱皱巴巴的衣服就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