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79章 三十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479章 三十世 (第2/2页)

过。

    在红尘里打滚了三十年,看尽了人心险恶。

    四十岁那年,她上了山,削发为尼。

    庵堂很小,就她一个人。

    每天扫地、种菜、念经。

    山下有人来上香,她就陪着说几句话。有人家里闹矛盾,她帮着劝解。

    有人问她:“师太,您看破红尘了?”

    她笑笑:“不是看破了,是懒得看了。”

    七十岁那年春天,她在院子里种了一畦青菜,淋完最后一瓢水,坐在门槛上歇气。

    春风拂过,菜叶上的水珠滚落。

    她闭上眼,走了。

    第二十七世・小偷

    梁上君子,人送外号 “手到擒来”。

    从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练出了一双巧手。

    钱袋、首饰、包袱,只要被他盯上,没有拿不到的。

    偷了三十年,积攒了不少家底。

    他打算金盆洗手,拿最后一票。

    目标是个过路的富商,看起来肥得流油。

    他摸进客房,刚碰到包袱,灯突然亮了。

    床上坐着三个人,都是捕快。

    原来那富商是个诱饵,专门钓他这条大鱼的。

    他跳窗想跑,院子里埋伏了十几个衙役。

    刀枪棍棒一起招呼过来。

    他偷了三十年别人的东西,最后被人乱刀砍死在客栈的院子里。

    包袱掉在地上,里面空空如也 —— 一文钱都没有。

    第二十八世・船夫

    陈大伯在渡口撑了五十年船。

    那条河宽得很,没有桥,两岸来往全靠他这条渡船。

    童叟无欺,一文钱一趟。

    遇着过不了河的穷人,他摆摆手:“上船吧,不要钱。”

    遇着急着赶考的书生,他连夜也渡。

    五十年里,他救过落水的人不下二十个。

    六十五岁那年夏天,河水暴涨。

    一个放牛娃在河边玩耍,脚一滑掉进了漩涡。

    陈大伯当时正在船上午休,听见喊声跳起来,一个猛子扎进河里。

    他把孩子推上了岸,自己却被一个浪头卷走了。

    三天后,人们在下游十里处找到了他的船。

    船上空空的。

    河两岸的百姓自发为他立了一块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 ——“渡人舟“。

    第二十九世・太医

    李时珍之后,又一个姓李的太医。

    他叫李延年,太医院院判。

    医术高明,尤其擅长妇科。

    后宫的嫔妃、宫女,有个头疼脑热都找他。

    他在太医院待了三十年,谨小慎微,如履薄冰。

    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

    可惜树欲静而风不止。

    皇后和贵妃争宠,两边都想拉他站队。

    他哪边都不站。

    哪边都得罪了。

    皇后找人诬陷他给贵妃的药里动了手脚。

    皇帝二话不说,一杯毒酒赐到了太医院。

    他接过酒杯,看着窗外的宫墙,苦笑了一声。

    “在这地方待了三十年,还是没活明白。”

    一饮而尽。

    第三十世・镖师

    王铁镖年轻时走南闯北,一杆铁枪从不离身。

    走过东北的林海雪原,走过西北的戈壁大漠,走过江南的烟雨小巷。

    押送过金银财宝,押送过皇亲国戚,也押送过棺材。

    见过江洋大盗,见过绿林好汉,见过官场阴暗,也见过江湖义气。

    五十岁那年,他退了下来,在镖行里教徒弟。

    徒弟问他:“师父,走镖这么多年,最险的一次是哪次?”

    王铁镖摸着白胡子想了想。

    “不是遇着拦路抢劫的。”

    “是一次夜里过黄河,船到江心,船老大突然说船漏了。”

    “一船的绸缎,一船的银子,还有十几个镖师。”

    “怎么办?”

    “能怎么办?把绸缎扔下去减重,所有人一起舀水。”

    “活下来了。”

    “后来才明白,走镖最怕的不是强盗,是老天爷。”

    七十岁寿终正寝,葬在了老家的山坡上。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走过万里路,护过万两银。”

    意识从十世中抽离。

    叶无道坐在灰色沙滩上,指尖微微发麻。

    这十世,比前十世更杂。

    刺客的刀光、农夫的炊烟、画家的笔墨、赌徒的河水、将军的鱼竿、尼姑的青菜、小偷的空包袱、船夫的石碑、太医的毒酒、镖师的铁枪。

    他闭上眼,把这些画面一一收进心底。

    三十世的尘烟散尽,叶无道没有片刻停留,意识再度没入光点。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